“若您需要。”她补了一句,目光低垂,“我也愿意。”
雪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千代。”他说,“你是奥州的医女,是将士的救者,是我的护卫。你的命,比一场婚事重得多。”
他取来一件灰蓝直垂外袍,披在她肩上。
“去歇息吧。”
千代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衣料。那是和他身上一样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有补丁。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脚步缓慢,却坚定。
雪斋坐回案前,重新提笔。
笔尖刚触纸面,听见门外又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
是衣服摩擦木框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千代探进半个身子。
“药炉还烧着。”她说,“三号床的伤兵醒了,我喂了药粥。”
“嗯。”雪斋点头,“你去睡。”
她没走。
“大人。”她低声说,“我不怕死。但我怕……有一天您不再让我跟着。”
雪斋看着她。
烛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眼角细微的纹路。那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也是二十年奔波的印记。
“你不会离开。”他说,“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一天,你就还是我的护卫。”
“可您总会……成家。”她说出这句话时,嘴唇几乎没动。
“不会。”雪斋说,“我这一生,对得起刀,对得起城,对得起百姓。但不会再对谁许诺终身。这不是牺牲,是我自己的选择。”
千代眨了眨眼。
一滴东西掉在地上。
她立刻抬手擦脸。
“我去巡查医馆。”她说,“然后睡觉。”
门关上了。
雪斋坐着没动。
良久,他伸手摸向腰间双刀。左手抽出唐刀,看了看,又插回去。右手握住“雪月”,轻轻抽出半寸。
刀身映出烛光,也映出他的脸。
眉骨上的疤还在,眼神却比从前沉。
他把刀推回去,重新拿笔。
新政册第三条下面,他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