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美娟已经悠悠转醒,只是浑身虚软无力,脸颊红肿,嘴唇干裂,眼底盛满了死寂的恨意,一动不动地望着床顶,连看都不愿看李晓峰一眼。
李晓峰仿若未见陈美娟眼底的冰冷,捏着银勺舀起一勺药汁,伸手粗暴地捏住陈美娟的下巴,强迫张口,一边往陈美娟嘴里灌药,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虚伪的无奈:
“京师居不易,你不是不清楚。如今父亲走了,李家没了靠山,家里全靠老家的田产收益撑着,再无半分其他进项。”
李晓峰动作丝毫不见温柔,药汁顺着陈美娟的嘴角溢出,也只是随意用帕子擦了擦,继续自顾自说道:“我要撑着李家的门面,要为日后选官铺路,处处都要花钱,你也要体谅我一些。”
陈美娟被药汁呛得轻咳几声,缓缓转动眼珠,目光像淬了冰一般落在李晓峰脸上,嘴唇微动,却一句话都不想说,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与憎恶。
李晓峰见陈美娟不吭声,反倒嗤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刻薄的戏谑,手上灌药的动作依旧粗暴,慢悠悠接着说道:“小公爷不是在天津停留了二十来天吗?怎么了,咱们的大姑娘失宠了?连面都没见着?”
李晓峰瞥了眼陈美娟骤然绷紧的脸色,故意往陈美娟心口戳刀,语气阴恻恻的:“我早就说过,你们娘俩一个德行,都是天生的倔骨头,不肯低头服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话音落下,李晓峰将碗里剩下的药一股脑往陈美娟嘴里灌去,全然不顾陈美娟呛得浑身发抖,眼底的冷漠与嘲讽,半点都不曾掩饰。
李晓峰看着陈美娟咳得浑身发颤,眼中刻薄稍敛,换上一副阴沉又急切的神色,碗底重重磕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道:
“别装死,我告诉你实话——小公爷张锐轩,是我们李家现在唯一能够得着的大人物。”
李晓峰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算计:
“爹一倒,李家就完了,只有搭上小公爷,我才能重新起复,才能选上官。香凝那个死丫头我算是白养她一场,这条路,你得帮我走通,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