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山入局 坊市暗涌

凌霄殿问询的风波,如同在青玄门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掌门玄诚真人虽未立刻对韩长老、孙长老做出严厉惩处,但将其软禁洞府,另派长老看管王浩,态度已然鲜明。宗门内原本暗藏的各种势力,经此一事,或收敛爪牙,或蠢蠢欲动,局势变得更加微妙难测。

然而,这一切暂时都与陆衍和沈砚辞无关了。

次日辰时,天色刚亮,两人便如同约定好的那般,准时出现在功德殿,接取了那个“清剿流云山脉东南外围三阶妖兽地火蜥蜴”的任务。整个过程波澜不惊,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甚至未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内门弟子。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平静的表面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离开宗门,既是摆脱当前漩涡的策略,也可能意味着踏入另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没有过多的告别,亦没有惊动旁人。接过任务令牌后,陆衍与沈砚辞对视一眼,默契地驾驭起遁光,一冰蓝一翠绿,如同两道交汇的流星,径直朝着山门之外飞去。

穿过笼罩宗门的巨大护山光幕,外界清新的空气与相对稀薄的灵气扑面而来。回首望去,七峰矗立,云雾缭绕的青玄门渐渐在视野中缩小,那熟悉的宗门气息也逐渐远去。

两人并未停留,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朝着流云山脉东南方向疾驰。为了节省灵力,也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他们并未全力飞行,而是保持着一个筑基修士正常赶路的速度。

“陆师兄,感觉如何?”沈砚辞传音问道,她指的是蚀魂香的后遗症。

“已无大碍,百草师叔的灵力效果显着。”陆衍回应,神识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倒是沈师妹你,昨日耗神不小。”

“我亦无事。”沈砚辞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峦与偶尔出现的村落,“只是觉得,这山门之外的天地,虽少了宗门的束缚,却也多了几分未知的危险。”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陆衍语气平静,“宗门之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外界,虽危机四伏,但天地广阔,反倒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流云坊市,与万宝楼接触。师尊的信物和清单可带好了?”

“嗯。”沈砚辞颔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师尊的信物,三味辅药的清单,以及一些用于交换的灵石和材料,都已准备妥当。”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赶路。流云山脉广袤无垠,即便是外围区域,也非一日可达。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波低阶妖兽,皆被轻松解决,也远远避开了几处灵气波动异常,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日,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准备休整一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山谷中的些许寒意。陆衍擦拭着寒川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蓝光。沈砚辞则取出一些灵谷制作的干粮,分与陆衍。

“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前后,应能抵达流云坊市。”陆衍估算着路程。

“希望万宝楼那边一切顺利。”沈砚辞轻声道,“若能尽快凑齐辅药,找到合适的地火脉,我们便能早日开始炼丹,提升实力。”

陆衍点头,刚欲说话,眉头突然一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山谷外侧的黑暗之中。

“有人靠近!”他低喝一声,瞬间收起寒川剑,周身寒气隐而不发。沈砚辞也立刻警觉,青岚簪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青木灵力蓄势待发。

阵法并未被触动,说明来者要么修为极高,要么……精通隐匿之术!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前方的道友,可是青玄门高徒?在下流云散修,并无恶意,只是夜色已深,见此有火光,特来寻一处暂歇之地。”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的中年汉子,修为在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稍轻,修为在筑基初期,似乎是他的同伴。

这三人衣着普通,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确实像是一般的散修。但陆衍和沈砚辞并未放松警惕。在这荒山野岭,遇到陌生修士,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此地是我等先到,诸位请自便他处。”陆衍声音冷淡,并未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中年汉子笑了笑,拱手道:“道友不必紧张。我等常年在流云山脉讨生活,对附近还算熟悉。看二位方向,可是要前往流云坊市?近日坊市周边可不太平,据说有几伙流寇作乱,专劫过往修士。二位若是孤身上路,还需小心为上。”

他这话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带着试探。

沈砚辞开口道:“多谢道友告知。我等自有分寸。”

见陆衍二人态度冷淡,戒备心强,那中年汉子也不在意,笑了笑:“既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扰了。前方十里处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可供歇脚,我等便去那里。二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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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带着两名同伴,转身再次没入黑暗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三人真的离开,且神识探查范围内再无他人,陆衍和沈砚辞才稍稍放松。

“流寇?”沈砚辞微微蹙眉,“是巧合,还是……”

“未必是巧合。”陆衍眼神微冷,“这三人出现得太过突兀。而且,那为首之人,气息虽刻意收敛,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的散修。倒像是……经常干些刀头舔血营生的。”

“他们提到了流云坊市不太平……”沈砚辞沉吟道,“看来,我们此行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