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出你这么个读书种子来!”

“嗯,以后再说。”

王狗儿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去那个家?

那个充满了算计和冷漠,连他读书都要阻挠的家?

他心中一片冰凉,对那个所谓的家族,早已不剩半分温情与期待。

……

夜深人静。

王狗儿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父母无私的支持让他感动,但,今天的事,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要真正挣脱束缚,安心走自己的路,分家是绕不开的一步。

然而,《大梁律》对分家一事,有明确规定,祖父母,父母在,子孙别立户籍,杖一百。

这一百杖下去,父亲那身子骨如何受得住?

而且,即便不顾父亲受刑强行分家,在这个百善孝为先,宗族礼法大于天的时代,一个背负着忤逆,不孝污点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参加科举?

礼部那一关就绝对过不去。

一时间,王狗儿辗转反侧。

将自己所学的有限律法知识和了解的世俗情理,翻来覆去地思考。

却发现,眼前仿佛横亘着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高墙。

由宗法、礼教、律令共同构筑的,维护家族伦理的铜墙铁壁。

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想要在父母俱在,家族未散的情况下,合法合理地分家单过。

简直是,难如登天。

思绪纷乱如麻,直到后半夜,他才在疲惫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

依旧是晨练,上学。

课堂上,陈夫子开始讲解四书《孟子》的后半部分。

因为涉及仁政,王道的具体实施,义理更加精深微妙。

许多学子听得云里雾里,眼神迷茫。

夫子几次提问,台下都是一片寂静,无人能答。

“那么,孟子先言‘仁者无敌’,此‘无敌’当作何解?”

“莫非行仁政,便可刀枪不入,不战而屈人之兵?”

夫子目光扫过台下。

众学子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抓耳挠腮。

连李俊都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王狗儿站起身,沉吟片刻,朗声道:

“回夫子。”

“学生以为,孟子所言‘仁者无敌’,非指武力之无敌。”

“其意在于,君主若行仁政,内则使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归附,如七十子之服孔子。”

“外则感召邻邦,使天下贤才慕义来归,暴君污吏失道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