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王砚明握紧布包,心中暖流激荡,用力点头,说道:
“娘,我知道。”
“您和爹也要注意身体。”
“爹,您千万别累着,看着娘别让她太辛苦。”
“丫丫要听话。”
王小丫听到哥哥叫自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说道:
“哥哥,你要走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
王砚明蹲下身,摸摸妹妹的头,笑着说道:
“哥哥去读书。”
“过几天就回来看丫丫。”
“丫丫在家要乖,帮娘干活,陪爹说话。”
“好不好?”
“好!”
王小丫用力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小小的衣兜里,掏出一颗已经有些化了的糖块,塞到王砚明手里,道:
“哥哥吃糖,甜甜的就不想家了。”
王砚明鼻尖一酸。
接过那颗粘乎乎的糖块,小心包好放进口袋,说道:
“嗯,哥哥带着。”
这时。
于老汉和李氏也走了过来。
于老汉道:
“砚明,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们老两口帮忙看着,出不了岔子。”
“是啊。”
“读书是正事,耽误不得。”
李氏也道:
“铺子这儿,我们没事就过来跟你娘说说话,搭把手。”
“多谢于爷爷,于奶奶。”
王砚明再次郑重道谢。
该嘱咐的嘱咐了,该告别的告别了。
王砚明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着全家希望的浆洗铺子,看了一眼站在铺子门口依依不舍的父母和妹妹,看了一眼和善的邻居。
然后,转过身,朝着巷口走去。
“狗儿……”
赵氏忍不住追出两步。
又停下,只一个劲地抹眼泪。
“孩儿他娘,让孩子走吧。”
王二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砚明没有回头。
怕一回头,看到母亲含泪的眼和父亲强撑的身影,自己也会迈不开步。
他加快脚步,一直走到巷口,才终于停下,回身望去。
柳枝巷深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依稀可见。
王氏浆洗的木牌,在秋阳下反射着微光。
父母和妹妹的身影已经模糊,但,他知道,他们一定还在那里望着。
“科举,我来了。”
深吸一口气,王砚明攥紧了肩上的包袱带。
转身,汇入了清河镇上午喧嚣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