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不以为意,笑道:“晚辈只是觉得,与前辈投缘。方才听那几位提及‘妖主’,晚辈游历四方,倒也听过一些海外传闻,不知前辈可感兴趣?”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他放下快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茶钱你付。”
凌尘从善如流坐下,招呼伙计又上了一壶好茶,几样精致的茶点。
老者也不客气,拿起茶点就吃,含湖道:“海外?哪片海?无尽妖海?还是……更远的什么‘四海’?”
凌尘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前辈见识广博,晚辈佩服。确实是关于‘四海’的一些趣闻。”
老者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道:“四海啊……那可是个好地方,水灵物丰,就是最近不太平哦。听说有个厉害的后生,整合了龙族和万妖,搞了个什么‘妖庭’,连寂灭海眼那种绝地都敢闯,还把幽冥教主的什么道标给砸了,是个人物!”
凌尘目光一凝,这老者知道的,远比看上去要多得多!“前辈消息灵通,晚辈远不及也。却不知前辈对此事如何看待?”
老者喝了口茶,悠悠道:“怎么看?坐着看,躺着看呗。天庭觉得是刺头,要拔掉。老夫觉得嘛……这潭死水,搅一搅也好。不过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后生锋芒太露,如今又被天庭盯上,前途堪忧哦。”
他顿了顿,看向凌尘,意有所指地道:“年轻人,听老夫一句劝,有些热闹,看看就好,别往前凑。天枢城那趟浑水,更深。搞不好,就不是看热闹,而是变成热闹被人看了。”
凌尘心中凛然,这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些许意图。他沉吟片刻,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路,明知艰险,也总得有人去走。”
老者闻言,定定地看了凌尘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点意思。罢了,看在这壶好茶的份上,送你个小玩意儿。”
他随手从脏兮兮的袖袍里摸出一块黑不熘秋、毫不起眼的木牌,扔给凌尘。木牌上什么纹路都没有,只歪歪扭扭刻了个“闲”字。
“要是到了天枢城,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儿,又不想惊动那些‘官爷’,可以拿着这牌子,去城西‘忘忧居’碰碰运气。就说……是‘酒鬼’让你去的。”老者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边走边都囔,“唉,酒没了,得去打点……”
凌尘拿起那块温润的木牌,神识探入,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但他心知,这老者绝非常人,这木牌恐怕也非俗物。
“忘忧居……酒鬼……”凌尘将木牌收起,对着老者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不管这老者是敌是友,这份看似随意的指点,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结账离开茶馆,凌尘不再停留。他先在镇上采购了一些中土神州通用的灵石和必备物资,又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买了一份关于天枢城和近期中土势力分布的、相对详细的玉简地图。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然偏西。凌尘走出望海镇,认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澹澹的青烟,融入暮色山林之中,朝着内陆,朝着那片即将风起云涌的天地中心,疾驰而去。
他的中土之行,在这座小小的沿海城镇,正式拉开了序幕。前路未知,挑战重重,但凌尘的道心,却如同经过磨砺的宝石,愈发坚定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