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医女至·银针暗刺退热穴

「窸窣——窸窣——」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如同湿滑的触手,缠绕在死寂的石窟里,紧紧扼住了福忠的咽喉。

她枯瘦的身躯绷得像一块风干的石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那个从地下探出的、布满粘稠污秽的诡异口器。它一伸一缩,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水汽和……血腥味。

是冷焰脚踝伤口渗出的血!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窜遍福忠的四肢百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潜伏在地底深处的“东西”有多么可怕。它们平日或许只以污水中的腐物为食,但一旦被新鲜的血腥味刺激,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绝对不能让它发现殿下!

这个念头给了福忠莫大的勇气。她猛地抓起手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喉咙里发出野兽护崽般的、低哑的威胁性的呜咽,试图吓退那个不速之客。

那口器似乎停顿了一下,微微转向福忠的方向,仿佛在评估这个发出声音的“物体”是否具有威胁。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时刻——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某处传来!声音不算响亮,但在这极度寂静、又充满紧张氛围的地下密室里,却如同擂鼓般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不仅让福忠猛地一颤,也显然惊动了那个地底生物。

那湿滑的口器如同受惊的蚯蚓,倏地一下缩回了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个小小的、幽深的孔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福忠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干瘪的胸腔里蹦出来。她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头顶被岩石封死的顶壁。

那敲击声又响了三下,停顿片刻,再次响起三下。这次,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而且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这不是侍卫搜查时胡乱敲击的声音!这像是……某种暗号?

福忠那双因恐惧而缩紧的瞳孔里,猛地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她侧耳倾听,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警惕、希冀、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冷焰,确认她依旧昏迷,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石窟,特别是那个地底生物消失的孔洞,见再无动静,才佝偻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手脚并用地爬到石窟一侧的岩壁旁。

那里堆积着一些破烂的藤筐和腐朽的木板。她费力地挪开它们,露出后面岩壁上几道几乎难以察觉的、交错在一起的裂缝。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其中一道最宽的裂缝上,屏息凝神。

敲击声再次传来,透过岩石,变得有些沉闷失真,但那份独特的节奏感更加明显了。

福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她猛地将嘴凑近那道裂缝,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模仿某种鸟叫的、短促而嘶哑的几声低鸣。

这是极度冒险的行为!万一外面不是她以为的人,而是侍卫的陷阱……

外面沉默了片刻。

就在福忠的心再次沉下去时,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响起了!这次,对方似乎换了个更近的敲击点,声音也稍微响亮了些。

福忠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她再次对着裂缝,发出了几声不同音调的、类似虫鸣的嘶哑回应。

暗号……对上了!

外面是谁?是谁能找到这里?还能懂得这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多年前的联络方式?

福忠来不及细想,巨大的惊喜和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瞬间淹没了她。她连滚带爬地回到冷焰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更加厉害:「殿下……殿下……有救了……可能……有救了……」

她语无伦次,枯瘦的手轻轻拍着冷焰滚烫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但冷焰深陷在高热和梦魇的双重折磨中,毫无反应,只有破碎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溢出。

福忠急得团团转,她又凑到裂缝边,努力向外发出急促的、代表“危急”、“急需帮助”的暗号声响。

外面的敲击声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判断和决策。终于,新的敲击声传来,这次的节奏意味着——“等待”、“开辟通道”。

福忠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心脏狂跳不止。她退回冷焰身边,紧紧握住那只滚烫的手,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传来声音的岩壁,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外面的救星。

时间在极度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冷焰的呼吸越来越灼热急促,脸色潮红得可怕,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福忠的心也随着她的每一次抽搐而揪紧。

「铿……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同于之前敲击声的、碎石剥落的细微响动从岩壁方向传来!

福忠猛地瞪大眼睛。

只见那面原本看起来厚重无比的岩石墙壁,其中一块大约半人高的区域,边缘的尘土和碎石正簌簌落下!紧接着,那块岩石竟缓缓地、无声地向内移动了寸许,露出一条狭窄的、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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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微弱的光线,混合着外面地道里更加浑浊潮湿的空气,瞬间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利剑,劈开了这石窟内绝望的黑暗!

福忠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岩石继续以极其缓慢、小心的速度向内移动,缝隙逐渐变大。显然,外面的人动作非常谨慎,极力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终于,一个足够成年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了岩壁上!

一道模糊的身影,提着一盏光线被刻意调得非常昏暗的羊角风灯,悄无声息地侧身钻了进来。

灯光虽然昏暗,却足以让福忠看清来人的大致轮廓——一个身材纤细、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的人。

那人进来后,第一时间反身,用极快极轻的动作,将那块移动的岩石缓缓推回原位,只留下极细微的、用于透气的缝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对这类秘密行动极为熟悉。

做完这一切,那人才转过身,举起风灯,快速扫视整个石窟。

当灯光掠过堆满的诡异“收藏品”时,那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司空见惯。但当灯光最终落在蜷缩在地、浑身滚烫、昏迷不醒的冷焰,以及护在她身前、形容枯槁如鬼魅的福忠时,那双沉静的眼眸终于闪过了一丝清晰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福嬷嬷?」一个刻意压低的、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确认的语气。她显然认出了福忠,尽管对方已面目全非。

福忠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蒙着脸的面容,似乎在极力辨认。几秒后,她眼中的警惕终于被一种巨大的、找到组织的激动取代,她猛地点头,眼泪再次涌出,嘶哑道:「是……是老奴……您……您是……素问姑娘?!」

被称作素问的女子微微颔首,快步走到冷焰身边,蹲下身,毫不介意地上的污秽。她放下风灯,伸手探向冷焰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眉头瞬间紧锁。

「怎么回事?伤势如何?烧了多久了?」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问题都直指关键。

「脚踝……被铁蒺藜……划伤了……很深……在水里泡久了……额角也……撞破了……」福忠急切地、语无伦次地汇报着,「高热……烧了……快两个时辰了……刚……刚用了点……冰髓散……压下去一会儿……又……又烧起来了……还说胡话……惊厥……」

「冰髓散?」素问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但此刻无暇多问。她迅速检查冷焰的伤口,当她看到那虽然敷了草药、但依旧红肿不堪、甚至边缘开始发黑的脚踝时,眼神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