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被成功救回,但付出的代价是更多兄弟的鲜血和“龙宫”外围防线的进一步收缩。锡那罗亚的“野牛”营在遭受赵明陷阱的重创和先头部队被全歼后,攻势暂时减缓,但他们并未退去,而是像一群嗅到血腥味后变得更加谨慎的鬣狗,重新调整部署,将“龙宫”及其周边核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开始有组织地清理陷阱,逐屋排查,步步为营,压缩着“龙族”最后的生存空间。
临时充当手术室的地下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王强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全靠伊莎贝拉千方百计搞来的便携式呼吸机和输液维持着生命体征。从战区医院“请”来的老医生何塞满手是血,额头布满汗珠,正在全力进行紧急手术,取出嵌入王强胸腔的弹片和碎骨。每一次医疗器械的轻微碰撞声,都牵动着守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
陆少华站在单向防弹玻璃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术室内的情况,但他背在身后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卡洛斯靠在对面墙上,低着头,往日凶悍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压抑的愤怒,他失去的不仅是部下,更是多年并肩的老兄弟。李俊坐在角落的通讯设备前,眼圈通红,但仍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监控着外围敌人的动向和己方残存的传感器信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息。困守,伤亡惨重,弹药医疗物资急剧消耗,援军遥不可及……继续这样下去,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老何塞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
“怎么样?”陆少华的声音沙哑。
“弹片取出来了,肺部损伤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老何塞喘了口气,“但他失血过多,大脑缺氧时间不短,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醒来后怎么样……只能看上帝和他自己的意志了。我这里条件太差了,他需要真正的医院和后续治疗。”
暂时保住性命,但未来未知。这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却无法改变深沉的黑暗。
陆少华沉默了几秒,对老何塞点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玻璃窗后的王强,然后缓缓扫过卡洛斯、李俊,以及周围或坐或卧、身上带伤、眼神麻木或带着恐惧的队员们。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带着血与火的味道,猛地转过身,声音不高,却瞬间撕裂了压抑的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守,是守不住的。我们的墙再厚,也扛不住他们无休止的炮击和消耗。我们的兄弟再勇猛,流干血之后也只剩下一具尸体。”陆少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脸,“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像熬鹰一样耗尽我们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但我们不是鹰,我们是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龙,就算受伤,也要咬下敌人最大的一块肉!龙,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烂在窝里!”
“华哥,你说吧,怎么干?!”卡洛斯第一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光芒,“老子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杂种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