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也挣扎着从掩体后挪出来,靠着一个货架坐下,艰难地将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显示自己毫无威胁。
陆少华自己则迅速从钢梁上轻盈地跃下,落地无声。他飞快地将那支微型冲锋塞进旁边一个装满冻鱼块的泡沫箱深处掩盖好,同时用脚将一些碎屑和灰尘拨弄到那具被塞在阴影里的枪手尸体上,进行简单的遮盖。
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不到十秒。
然后,他迅速走到卡洛斯身边,蹲下身,用身体挡住警察可能第一眼看到的方向,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记住,我们是被黑帮袭击的无辜餐馆员工和顾客,什么都不知道,吓坏了。一切我来应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那个冷血高效的杀手,变成了一个惊魂未定、满脸恐惧和疲惫的普通厨师。他甚至巧妙地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让之前沾染的些许灰尘和血渍显得更加狼狈。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专业的撞门声(很可能是破门锤)砸在了冷藏库的大门上!原本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Policía! ?Abran la puerta!” (警察!开门!) 门外传来严厉的吼声。
陆少华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用西班牙语声嘶力竭地大喊回应,完美扮演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Por favor! ?No disparen! ?Somos civiles! ?Hay heridos!” (拜托!别开枪!我们是平民!有伤者!)
他的喊声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绝望(某种程度上,这并不完全是伪装),极具说服力。
外面的撞门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评估。
几秒钟后,一个更加冷静的声音传来:“?Cuántos hay dentro? ?Todos están desarmados?” (里面有多少人?都解除武装了吗?)
“Tres… solo tres…” (三个…只有三个…) 陆少华继续用“虚弱”而“惊恐”的声音回答,“El jefe está herido… yo soy solo el cocinero… por favor… ayúdennos…” (老板受伤了…我只是个厨师…拜托…救救我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看来警察找到了备用钥匙或者从赫克托身上搜到了钥匙),以及门锁被打开的金属撞击声。
嘎吱——
那扇饱经摧残的冷藏库大门,被缓缓地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在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冷冻气味的仓库内扫视。
陆少华适时地抬起手臂,遮挡住刺目的光线,脸上露出被强光刺激的痛苦和茫然表情,将一个受惊平民的反应演绎得淋漓尽致。
手电光快速扫过“重伤”的卡洛斯、靠坐着的赫克托,最后定格在蹲在一旁、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人畜无害的陆少华身上。
光束之后,是数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头盔下眼神锐利的联邦警察战术队员,他们的枪口谨慎地指着室内,占据着门口的优势位置。
一名看似队长的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片狼藉的冷藏库,重点是确认没有立即的威胁。
陆少华的心脏在胸腔内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但他的眼神和表情,完美地契合着一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普通人的形象。
暂时的安全,似乎到来了。
但陆少华心中雪亮: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应对警察的盘问、解释这场火并、掩盖自己的秘密……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引擎声最终彻底消失在蒂华纳深沉的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闪烁的警灯,以及一个站在废墟之中,内心却已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普通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