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刹那,黑影猛然顿住。
它的双掌开始颤抖,指节发白,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挤出来的痛苦。
谢昭宁死死盯着它。
“你为何会怕这首曲子?”她厉声问。
黑影没有回答。它的右手突然抬起,指甲狠狠抓向自己的脸颊,一下,又一下。面罩被划开一道裂口,露出半张脸——眉骨高耸,皮肤布满扭曲疤痕,瞳孔呈灰白色,浑浊却透着疯狂。
谢昭宁呼吸一窒。
这张脸,她见过。在沈墨白给她的密信附图里,在前朝国师私生子的画像上。
“独孤漠……”她喃喃道。
黑影不再掩饰。它缓缓抬手,一把扯下残破的面罩,整张脸暴露在昏暗光线下。那是一张被仇恨和执念彻底扭曲的脸,五官都像是错位拼凑而成。
“你终于认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萧景珩持剑而立,目光冷如寒冰:“原来是你。前朝余孽,假扮国师混入宫中,操控皇后,挑起边关战乱。你藏得够深。”
独孤漠冷笑:“藏?我只是在等。等《心音谱》重现人间,等谢家血脉亲自开启秘库。你们以为她是天命之女?呵……她不过是我师父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从她出生那天起,一切就已注定。”
谢昭宁手指紧扣琴弦:“你说我是棋子?那你呢?你也只是别人留下的残局罢了。”
“残局?”独孤漠眼神骤然凶狠,“我花了二十年研究《心音谱》,破解每一段旋律,甚至在你养父死后,潜入他家中,一页页抄录真谱!你以为你能掌控心音?早在你学会第一个音符时,我就在谱中埋下了蛊种。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跪下来,把琴亲手交给我!”
话音未落,谢昭宁已拨动琴弦。
一段纯净空灵的旋律流淌而出,是《心音谱》最深处的“净念引”。这曲子不为攻击,只为涤荡内心。她让音波扫过全身,感知每一寸经脉的流动。若有蛊种,必会引发异样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