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楚无妄紧握剑柄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又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冷硬锐利,如同被重新打磨过的剑锋。
烦闷又如何?
沐颜汐依旧是沐颜汐。
她强大,清醒,有自己的决断。
她选择踏入红尘,那是她的道。
而他楚无妄,只需恪守他的道——守护她的安全,无论她身处何方,是何心境。
至于沈亦舟带来的那些麻烦……他握紧剑柄,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手中的剑,足以斩开一切魑魅魍魉。
强行将心头那点烦闷归结于“看不惯麻烦”和“对红尘俗世的些许不适”,楚无妄感觉心里似乎……舒服了许多?
至少,重新找到了立足的根基。
他重新挺直了背脊,如同最忠诚的哨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将书房内那对璧人的身影隔绝在职责之外。
书房里,沈亦舟终于从狂喜中稍稍平复,但依旧兴奋得坐不住。
他不再围着书案转,而是拖着小马扎又挨着沐颜汐坐下,这次没再盯着她看,而是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有的没的。
“颜汐,你知道城东老王记的蜜饯为什么好吃吗?我打听了!他家的金桔是……”
“对了,前儿个我听陈五说,北边商路好像不太平,有马匪……”
“诶,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趟‘云裳记’?上次那件给李小姐的成衣腰封改好了吧?我去帮你看看?”
“……”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活力,像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在沐颜汐耳边叽叽喳喳。
换作旁人,如此聒噪不休,沐颜汐早该觉得不胜其烦,一个冷眼扫过去,或者干脆让楚无妄把人“请”出去。
可奇怪的是,听着沈亦舟这些毫无重点、甚至有些幼稚的絮叨,沐颜汐的心头竟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