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等她的儿子沈亦舟,在她抛出那“抬为贵妾”的“恩典”后,或惶恐、或挣扎、或最终屈服地回到沈府,跪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年少轻狂,承认那沐颜汐不过是一时迷惑的玩物,然后乖乖地接受她为他安排好的、门当户对的锦绣前程。
她林月竹,沈府真正的主母,掌控内宅二十余载,手腕强硬,说一不二。
她一生最恨的,便是失控。
而沈亦舟,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寄予厚望的嫡亲儿子,竟成了她掌控版图上最大的、也是最让她痛心疾首的变数!
为了一个下贱的和离妇人,他竟敢忤逆她!
竟敢说出“入赘”这等惊世骇俗、足以让沈家列祖列宗蒙羞的混账话!甚至……不惜与她彻底决裂!
这简直是在她心口上剜肉!
她摔了茶杯,将他赶出家门。
那碎裂的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背上的画面,曾短暂地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心疼。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挑衅的羞辱感!
她以为,这雷霆手段,这彻底的决裂,足以让他清醒,足以让他明白离了沈家、离了她林月竹的支持,他沈亦舟什么都不是!
他终会碰得头破血流,然后灰溜溜地回来认错!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那个叫沐颜汐的女人划定了位置——一个贵妾的身份,已是她林月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是她身为沈家主母最后的“仁慈”!
这已是她撕破脸皮后,留给儿子、也留给自己骄傲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亦舟没有回来。
没有惶恐,没有挣扎,更没有屈服。
传来的消息,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得林月竹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千疮百孔。
他不仅没有半分萎靡,反而……愈发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