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计划的前期研究,如同在“铸鼎”工程这座已然巍峨的山峰旁,又划定了一片更为幽深、也更为险峻的未知领域。当外界的目光还聚焦于那能够“看见”隐形的“蛛网”时,719厂最核心的头脑们,已经开始向“理解”与“预判”的认知高地发起冲锋。然而,这片高地的攀登,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伏羲”的迷障
“深羿”实验室深处,季岚团队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几乎是无解的。
“‘意图’和‘行为’不是物理量!”一位年轻的心理学家,作为新引入的交叉学科专家,在项目启动会上几乎是在呐喊,“你们可以测量质量、速度、电磁特征,但你们如何量化一个飞行员的攻击决心?如何测量一个指挥官的冒险倾向?这根本是两套语言系统!”
他的质疑,代表了横亘在技术团队面前的第一道天堑。如何将主观的、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认知”与“意图”,与“幽灵面纱”效应那客观的、可测量的物理扰动关联起来?
最初的尝试充满了挫败感。他们试图将演习中记录的“雷霆之锤”导弹轨迹与蓝军指挥部的模拟决策时间点进行关联,寻找攻击发起前,是否存在某种特定的、可探测的“预谋扰动”。结果是一片混沌。数据中的噪声远大于可能存在的信号,任何看似有规律的关联,在扩大样本量后都迅速消失于统计误差之中。
“我们像是在试图用听诊器去听一首交响乐的思想。”苏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着满屏杂乱无章的数据说道,“工具不对,方法论可能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陈北玄认可了这个判断。“我们需要新的工具,或者说,需要重新定义我们感知的维度。”他在项目进展会上指出,“也许我们不该执着于从外部物理信号去‘翻译’意图。也许……意图本身,就会留下物理痕迹。”
他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也更为危险的设想:“如果,‘幽灵面纱’效应影响的,不仅仅是电磁波和时空结构呢?如果它那‘偏转与重构’的特性,能够以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极其微弱地影响到更基础的……比如,量子层面信息传递的‘背景环境’呢?”
这个设想,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这已经不是在攀登认知高地,而是在试图撬动现实规则的基石。
“摇篮”的警示
就在“伏羲”计划举步维艰,陷入理论迷障之时,林雪带来的外部情报,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清醒。
“‘摇篮’协议被触发了。”林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甚至没有使用全息投影,而是亲自将一份纸质报告放在了陈北玄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