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京城几个茶楼的说书人就开始讲木兰的故事。第三日,有文人把戏词抄了去,在诗会上传阅。第五日,连宫里的女官都托人出来问,能不能抄一份戏本子回去看。
到第十日,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东街两家戏园子派人来“谈合作”,说愿意出高价买下《木兰新编》的戏本和演员,被林映棠婉拒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接着是几个老学究联名写了篇文章,发在《京华文录》上,痛斥《木兰新编》“牝鸡司晨,败坏风气”,“女子从军,成何体统”,要求顺天府查封这出戏。
最麻烦的是,徐月娇的父亲徐阁老,在朝会上当众提了这事。
“太子殿下,”徐阁老须发皆白,声音洪亮,“老臣听闻近日京城有戏班排演《木兰新编》,鼓吹女子从军,扰乱纲常。长此以往,必使女子不安于室,动摇国本。恳请殿下下令,禁演此戏!”
这话是在太子监国的朝会上说的,分量极重。
消息传到“听澜轩”时,林映棠正在看新戏《谢氏守城录》的排演。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姑娘,不好了!徐阁老在朝会上说要禁咱们的戏!”
排演的姑娘们都停了下来,面露惶然。
林映棠放下手中的曲谱,神色平静:“知道了。大家继续排,不用管。”
“可是姑娘……”
“没事。”林映棠抬眼看向众人,“戏是咱们排的,故事是咱们选的,道理是咱们要讲的。若是因为几句非议就退缩,那这戏不排也罢。”
她语气淡然,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姑娘们互相看了看,渐渐镇定下来,锣鼓声重新响起。
沈清漪是午后到的,她直接从翰林院过来,官服都没换。
“徐阁老这一手狠。”她眉头紧蹙,“他在文坛地位崇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若真铁了心要禁这出戏,恐怕……”
“恐怕什么?”林映棠给她斟茶。
“恐怕连摄政王都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沈清漪压低声音,“徐阁老是三朝元老,虽已致仕,但在清流中威望极高。萧珩推行新政,还需要这些清流的支持。”
林映棠沉默片刻:“那沈姐姐觉得,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