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腊月二十九。
林映棠持皇后手谕,走进内务府档案库。库房在地下,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霉味。高高的木架上堆满了卷宗,按年份、类别排列,像一座纸做的迷宫。
管理档案的是个老太监,姓赵,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走路时一瘸一拐。见林映棠来,他慢吞吞地行礼:“王妃要查什么?”
“近三十年来,所有未婚亡故的官宦女子档案。”林映棠递上清单,“尤其是那些才貌双全、却意外身亡的。”
赵太监接过清单,眯着眼看了半晌,才道:“这类档案……在丙字七号架。老奴腿脚不便,王妃自便吧。”
他指了个方向,便坐回角落的椅子上打盹去了。
林映棠带着陈晚,走到丙字区。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她按年份一卷卷翻找,从最新的开始。
第一个,是五年前,礼部侍郎之女,李清婉。年十六,擅琴棋书画,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记录上写:“癸巳年三月初七,于家中花园赏花,失足落水,救治不及,殁。”死因:意外。
林映棠注意到,李清婉的生辰是丁丑年七月初七——与纸上某个符号旁标注的日期吻合。
第二个,七年前,太常寺少卿之妹,赵明兰。年十七,通晓医术,曾为贫民义诊。记录:“辛卯年腊月十五,上山采药,遇山崩,尸骨无存。”死因:天灾。
她的生辰是己卯年九月九日——又一个吻合的。
第三个,十年前……
第四个,十二年前……
林映棠越看心越冷。十五年里,十一个才貌双全的未婚女子,都以各种“外外”身亡。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死因五花八门——落水、失足、山崩、火灾、甚至“突发恶疾”。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生辰八字,都与纸上那些符号对应。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精心策划的、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王妃,”陈晚低声道,“这些女子的死,时间上有规律。”
林映棠仔细看去,果然——每两年一个,时间几乎固定在三月初七、六月初六、九月初九、腊月十五这几个日子。像某种……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