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文华蒙学开年第一课。

林映棠走上讲台时，台下比往日更拥挤。除了学生，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甚至有几个顺天府的差役混在其中——显然是想看看，这位被死者“指认”的王妃，会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讲诗书，也没有讲故事，而是拿出了一幅绣品——正是柳如眉生前最得意的《百鸟朝凤》。绣品是从柳家借来的，柳夫人听说王妃要为女儿正名，哭着将绣品送来。

“这位绣娘，叫柳如眉。”林映棠将绣品展开，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细密的丝线上，那些鸟儿仿佛要振翅飞起，“三年前，她十七岁，绣了这幅《百鸟朝凤》，得皇后赞赏。然后，她失踪了。”

台下寂静无声。

“有人说她被拐卖了，有人说她私奔了，还有人说她得罪了贵人，被灭口了。”林映棠环视众人，“直到三天前，她的尸体在西城甜水井被发现。溺毙，死后抛尸，右手掌心刻着两个字——我的名字。”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差役下意识按住腰刀。

“你们一定在想，是不是我杀了她？”林映棠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凉，有愤怒，“我若真要杀人，会蠢到让她刻我的名字？会把我的贴身玉佩放在她身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她的遗作，为她鸣冤？”

她顿了顿，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不，我不是凶手。我是下一个目标。”

满场哗然。

“柳如眉，还有这些年其他失踪、意外身亡的女子，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生辰特殊，才华出众，也就是民间说的‘气运旺’。”林映棠举起那张从福海那里得来的纸的抄本，“有人需要这些‘气运旺’的女子，用她们来维持某种邪恶的仪式。柳如眉是三年前的祭品，如今仪式需要升级，所以旧的祭品被丢弃，新的祭品被选中——就是我。”

她看向台下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脸：“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知道，她就在这座城里，也许就在你们中间。她看着我们，算计着我们，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她追求长生或力量的养料。”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你们同情我，也不是要你们相信我。”林映棠一字一句道，“我是要告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你听着，我不怕你。你想要我的气运？那就来拿。但你要记住，每害一个人，你身上的罪孽就重一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满场死寂。良久，一个学生哽咽着举手：“先生……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读书，明理，自强。”林映棠看着她，“让自己变得强大，让更多的女子变得强大。当这世间的女子不再柔弱可欺，当她们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人时，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就无处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