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表决已经结束。
那片刚刚还举得像森林一样的手臂,已经全部放下。
但空气,比刚才更压抑。
沙瑞金看着面前那份秘书长刚刚记录好的会议纪要。
“全票通过。”
他把纪要往前推了推。
“即刻整理,盖章。”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仇后的冰冷。
“以省委常委会最高级别,上报。”
秘书长连忙起身,拿起文件,小跑着出了会议室。
高育良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似乎想站起来。
他想走。
逃离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
“高书记,别急着走。”
刘星宇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平淡。
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锁住了高育良的脚。
所有人都看向刘星宇。
刘星宇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走到会议室的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正好打在高育良那张惨白的脸上。
“刚才常委会的决议,只是一个建议。”
刘星宇转过身,背对着阳光。
“按照程序,我们还需要等待上级的正式批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建议。”
“今天,所有常委同志,都在这里稍等片刻。”
“一起等等组织的最终决定。”
他最后把目光,落回到那个僵在座位上的男人身上。
“当然,也包括……正在等待组织处理的高育良同志。”
轰。
这话,比直接骂人还狠。
这是要把高育良钉在这里。
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公开处刑。
让他体验每一分,每一秒,等待命运裁决的煎熬。
高育良的身体剧烈地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反对……”
声音嘶哑,像破锣。
“根据规定,我已经……”
“规定?”
李达康直接打断了他。
他乐了,身体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甚至翘了起来。
“育良书记,你现在还跟我们谈规定?”
李达康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对着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同志,过来。”
服务员快步走过来。
“给高书记换杯热茶。”
李达康的语气充满了“关怀”。
“一定要热的。”
“高书记为我们汉东,操劳了几十年,别因为等个批复,把身体搞垮了。”
“我们汉东,损失不起啊。”
句句是关心。
字字是诛心。
高育良一张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动了。
像一尊石雕。
沙瑞金靠在主位上。
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