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中午,“破浪号”的桅杆尖从海平线上冒出来时,碎浪港码头上那些闲晃的混混眼睛都亮了。不是欢迎,是嗅到油水的那种亮——远航归来的船,意味着有货、有故事,当然也可能有麻烦。
林海杵在船头,老远就闻到了港口的味儿:鱼腥、湿木头、劣质朗姆酒,还有人群汗馊气混在一起的那种独特“人气”。和雷鸣岛那种纯粹的咸与电比起来,这儿简直像个发酵过头的垃圾桶。
“回家了。”霍克在舵舱里嘟囔,语气复杂。他独眼扫过越来越近的码头,那条瘸腿无意识地抖着——紧张,或者别的什么。
船靠岸时动静不小。不是技术问题,是“破浪号”这破船但凡开快点就浑身响,像要散架。缆绳抛出去,码头工熟络地套上系缆桩,船身“哐”一声撞在防撞垫上,震得甲板上的空桶滚了两圈。
老鱼头已经等在跳板那头了。这情报贩子还是那身油腻皮围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斗,眯眼打量船上下来的人。看到林海三个全须全尾,他眉毛挑了挑;看到霍克一瘸一拐但眼神清亮,他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活着回来了?”老鱼头迎上来,声音压得低,“动静不小啊,昨晚开始,环塔的侦察船就在外海转悠,港务局那帮孙子脸都绿了。”
“办点事。”林海含糊带过,“秘银会那边?”
“等着呢。”老鱼头朝码头西侧歪了歪头,“灰袍子那位,在‘海妖之歌’二楼包间。不过……”他凑近半步,烟斗嘴几乎戳到林海耳朵,“除了他,还有别人在等你们。”
“谁?”
“北边来的。”老鱼头声音更低了,“三个,昨儿傍晚到的,住‘铁锚旅店’。打扮像商人,但手上茧子位置不对——是长期握武器的。其中一个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缝得挺糙。”
战神殿的残党。林海心里一沉。动作够快的。
“谢了。”他摸出个小钱袋——里头是霍克分给他的那部分“定金”,虽然货没送到,但老船长坚持要给——塞进老鱼头围裙兜里。
老鱼头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露出两颗金牙。“二楼第三个窗,窗帘半掩那间。他们盯了一上午了,估计在等你们落单。”
明白了。
林海转身,朝月下独逅和星瞳使了个眼色。游侠立刻会意,手若无其事地搭在腰后匕首柄上。星瞳则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实际上短杖顶端的微型探测符文已经悄无声息地激活。
三人没直接去“海妖之歌”,而是先拐进码头边那排仓库的阴影里。这地方堆满了待运的货箱和渔网,气味感人,但视线死角多。
“分头走?”月下独逅提议,“我引开他们,你们去见秘银会。”
“不用。”林海摇头。他闭上眼,雷霆核心的感知能力铺开——不是视觉,是能量层面的“嗅探”。空气中细微的电流,生物体自带的微弱电场,金属的导电特性……所有信息汇成一张无形的网。
找到了。二楼第三个窗口,三个稳定的生物电场,其中两个心率偏快,一个很平缓。平缓那个应该是头儿。窗边还有个金属物件,形状像……弩?改良过的小型手弩,机括位置有能量残留。
“三个人,带了远程武器。”林海睁开眼,“星瞳,能搞定窗口那个吗?别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