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褚与沈安安回到皇后大帐时,帐内早已备好了一切。
炭盆烧得旺旺的,驱散了草原秋夜沁骨的寒凉。
一踏入这暖融馨香的小天地,白日里纵马、漫步、采摘的兴奋与微尘,便化作了附着在肌肤上的、令人渴望清洁的黏腻与倦意。
“可算是回来了。”沈安安轻舒一口气,抬手想揉揉有些酸胀的后颈,指尖却先被卫褚握住。
他站在她身后,就着帐内的灯光,仔细端详她沾了草屑的发鬓和染了果汁与尘土的指尖,又看到她鼻尖那点被他擦过后仍隐约可见的淡淡痕迹,眼中漾起笑意,又带着心疼。
“瞧你这小花猫似的。”他低笑,声音因一日奔波而微哑,却更添磁性。
他伸手,极为熟稔地开始为她卸去发间的碧玉簪和固定碎发的发带。
沈安安乖顺地站着,任由他动作。他手指灵巧,力度轻柔,生怕扯疼她分毫。
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背,带走了几分束缚,也让她彻底松弛下来。
“陛下不也是?”她微微侧头,瞥见他玄色骑装肩头落着的几点草籽和袖口不易察觉的尘土,轻声反驳,嘴角却弯着。
“所以,”卫褚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指尖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眸光在氤氲水汽和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朕与皇后,正好一同洗洗这身尘土。”
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虽是夫妻,更亲密的事亦不知有过多少,但如此直言“一同沐浴”,仍让沈安安耳根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卫褚眼底笑意更深,不再多言,牵起她的手,绕过绘着山水纹样的素屏。
屏风后,空间比想象中宽敞。
一个足够容纳两人的宽大柏木浴桶置于中央,桶壁还散发着木材本身的淡淡香气,热水已注入大半,水面漂浮着晒干的薄荷、艾草等物,蒸腾起令人心神安宁的药香与蒸汽。
桶边放置着矮凳、盛放澡豆香胰子的漆盘、柔软厚实的棉布巾,以及一套干净的素色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