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扬州

接下来的几日,沈安安按时用膳服药,在卫褚处理政务时安静地看书、绣花,偶尔与前来请安的阿史那云、赵婉如闲话家常,对温玉衡也一如既往地保持适度的关切,只是暗中观察得更细致。

温玉衡的状态每况愈下。她本就消瘦,如今更是形销骨立,眼下乌青浓重,即便傅了厚粉也遮掩不住。

她的话越来越少,行礼问安时常常神思恍惚,有两次沈安安唤她,她都慢了半拍才回应。

阿史那云私底下曾对沈安安嘀咕:“温玉衡怕是真病了,那脸色,瞧着吓人。”

沈安安只能以“许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搪塞过去,心中却知,温玉衡那口气,怕是吊在悬崖边,随时会断。顾晚晴的密信里“恐难久持”四个字,沉甸甸地压着她。

赵婉如倒是依旧沉稳周到。她协理宫务越发得心应手,将随行妃嫔、宫人的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连太后都夸了她两次。

她来沈安安这里,除了请安,偶尔会提及一两句对江南风物、寺庙古迹的向往,言语间似有深意,却又从不明说。

沈安安想起密信中“可理园”的评价,对她的态度愈发微妙。

卫褚对沈安安的呵护不减反增。

或许是淮安码头那夜的交心,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更无隔阂,他待她越发亲密无间,几乎到了事事过问、寸步不愿离的地步。

批阅奏折时,定要她在旁相伴,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议事间隙,总要抽空回主舱看她一眼;夜里相拥而眠时,呢喃的情话也多了起来。

这份深情,于沈安安而言,既是蜜糖,也是砒霜。她贪恋这温暖,却又时刻被“背叛”的阴影啃噬。

夜里,她常常在他熟睡后,睁眼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中天人交战。

船队又行了数日,过了几处繁华城镇,终于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午后,驶近了扬州地界。

“陛下,娘娘,前头便是扬州码头了。”苏盛在舱外禀报。

卫褚携沈安安走到窗边望去。

雨丝如雾,笼罩着远处的亭台楼阁、长堤烟柳,整个扬州城宛若一幅水墨画卷,在烟雨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