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睡得昏天黑地,阳光懒洋洋地爬在眼皮上,像一层薄纱盖着梦的边缘。
耳边蝉鸣嗡嗡,远处小桃和孙掌柜压低声音说话,什么“宫里传话”“赵夫人气得吐血”,听得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嘟囔:“吵死了……都说了别在我晒太阳的时候汇报国情。”
可袖中的手指,却悄悄蜷了一下。
那封信——是用陈氏老药婆的胭脂匣子送出去的,墨迹混着药香,字却是照着七年前夜君离写给我的那封密信复刻的笔顺:右斜三度,末尾顿笔如刀。
当年他亲口说过:“若见此格式,便是我亲启。”
如今,它落在了“天机阁”的案头。
我不确定他会认出来,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查、会不会管。
但我知道,只要那封信是真的,只要证据确凿,他就不可能坐视北狄细作渗透朝堂。
而沈明澜……她不过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披着“贞洁烈女”的皮,演了整整三年。
现在,皮破了。
小桃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端了碗冰镇酸梅汤放在我榻边,“姑娘,街头都在唱《北风吹》了,连三岁娃娃都会哼‘归来犹自称贞烈,谁知腹中早无贞’……墨兰那幅画,昨儿被东宫内侍花了二十两银子买走原稿,说是太子妃要挂在书房‘鉴心’。”
我眯开一条眼缝,瓜子壳一弹,精准落入八尺外铜盆,“啪”地一声脆响。
“挺好。”我懒懒道,“让她多听听。听多了,耳朵就该长茧了。”
小桃咬唇:“可……沈小姐昨夜烧了所有婚书信物,今晨跪在赵家宗祠前,当着满门族人发誓要‘以死证清白’,还割了指尖写血书,说愿赴大理寺自辩。”
我嗤笑一声,翻身仰躺,望着头顶葡萄架漏下的光斑,“她要是真清白,干嘛非得割手指?又不是菜市场卖猪肉,不剁一块没人信。”
我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她是怕了。从前有人替她捂嘴,现在风刮起来了,她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根本不是高台,是火堆。”
话音刚落,院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孙掌柜脸色微变地走进来,低声道:“出事了。赵夫人联合四位老封君,联名上书皇后,说您……‘不贞之嫌’,有损王府声誉,要求将您逐出京圈,永不许参与任何贵眷集会。”
我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哦?”我挑眉,“所以她们觉得,一个已经被和离的前王妃,还能靠勾引前夫败坏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