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说着,拍了拍手上的菜汁,扬声道:“所有人,都停一停!把咱们腌好的、晒着的、刚出坛的宝贝,全都搬出去!沿街摆开,让全京城的父老乡亲都来品品!”
弟子和匠人们都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图。
但在我的坚持下,一排排装着酱菜的陶坛、铺满了萝卜干和咸菜的竹匾、挂着风干腊肉的木架,被悉数搬出了工坊大门。
从街头到巷尾,浩浩荡荡铺开近百丈,五颜六色,香气各异,宛如一条由人间烟火气汇聚而成的长龙,直接堵住了那支肃杀仪仗的去路。
钦差和禁军们都看傻了。他们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对峙。
我迎着夜君离复杂的目光,眯眼看向头顶那轮开始变得炽烈的太阳,一字一句道:“那就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看,什么叫——用咸菜,晒死圣旨。”
正午的钟声在远处敲响,阳光毒辣得能把石板烤出油。
我搬来一架长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爬了上去。
我走到那捧着圣旨、脸色铁青的老太监面前,没理会他惊怒的眼神,径直将那卷明黄的丝帛取了过来。
然后,我走回那条“咸菜长龙”的中央,取下主架上两片最大、最肥厚的粗盐白菜叶,像夹肉饼一样,将那卷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圣旨,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最后,我将这“圣旨咸菜”高高挂起,悬于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朝廷说我们‘私造军需,动摇国本’,那我今天就立个新规矩。”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从今往后,凡是朝廷政令,都得跟我这坛子里的咸菜一样——在这太阳底下,足足晒上七天!过得了日头暴晒,受得住百姓评判,才配叫‘天意’!”
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有大胆的画师当场铺开画纸,记录这空前绝后的一幕;更有几个孩童,拍着手编出了新的口诀:“圣旨不如萝卜干,晒蔫了才好翻篇!”
那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尖着嗓子嘶吼:“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把这妖妇拿下,把那东西给咱家抢回来!”
他身后的禁军正要上前,巷口处,阿黄低吼一声,带领着不知从哪儿聚集来的一大群流浪狗,龇着牙,堵住了去路。
那群禁军虽手持利刃,却被这群不要命的“泼皮无赖”搞得寸步难行,场面一时竟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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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中,一直沉默的夜君离,忽然有了动作。
他缓步走到人群之前,在万众瞩目下,竟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征着亲王身份的紫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