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温热,带着他滚烫的体温。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光亮。
然而下一刻,我却当着他的面,缓步走到一旁煮茶的小红泥炉边,将那方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丝帕,轻轻地、轻轻地放入了跳动的炭火之中。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贪婪地吞噬着华美的锦缎与他字字泣血的笔墨。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瞬间变得难以置信、由狂喜跌入绝望深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总说我冷血,说我无情。可夜君离,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不怕失去,是因为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你?”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自身后响起。
一直安静趴在我脚边的阿黄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龇着雪亮的獠牙,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警告声,死死地挡在我身前。
这是它第一次,对夜君离露出如此明确的敌意。
我没有再看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转身,朝着梅林深处走去。
微风终于拂过,卷起我素白的衣袂,也将我最后的话语,淡淡地吹散在他耳边。
“这个天下,从来不缺跪着求饶的人,也不缺站着施恩的人。但我苏清莲,只想做那个——能平视一切规则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书院的钟声悠悠在响。
紧接着,三百名学子齐声诵读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可闻。
“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吾辈所立之处,正是那不肯低头的岸!”
那是,我昨日新授的《民本论》。
夜君离僵硬地站在原地,梅花落了他满身,他却恍若未觉。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捞到了一捧冰冷的空气。
那块金丝绣帕燃尽时,灰烬并未随风散去,而是在红泥炉中,悄然凝结成了一颗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