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点没出息的酸涩给憋回去,转头看向一直蹭我裤腿的阿黄。
“阿黄,你回书院。”我蹲下身,揉搓着它的大狗头,“赵嬷嬷腿脚慢,你得护送她。回去之后守好那些小崽子们。”
阿黄呜咽一声,死活不肯动,大尾巴紧紧夹着。
“听话!”我语气严厉了几分,捧着它的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狗眼,“要是我三天还没回来,你就去东厢房第三排书架下面放把火——那里藏着天机阁十年的黑料密档,够京城那帮老狐狸乱上一阵子,没人顾得上欺负你们。”
它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终于像是听懂了我的决绝,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掉头狂奔而去,背影倔强得像头孤狼。
送走了这一老一狗,我才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还没来得及扔的粗布衣裳换上,把脸涂得蜡黄,我混进了一队早起进山采药的村民里。
这年头,想要不引人注目,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一颗随处可见的尘埃。
临进北岭山口前,我特意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的枝头,系了一根从裙角撕下来的布条。
那是小时候我和母亲玩捉迷藏的规矩——只要布条还在,人就一定会回来解开。
娘,这一局,我来陪您玩到底。
北岭深处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
一座破败的古庙孤零零地立在乱石堆里,断壁残垣间,竟然立着一座石头砌成的祭坛。
那石头一看就不正经,上面刻满了逆转五行的鬼画符,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而祭坛中央,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黑色令牌。
那是父亲当年的“将军令”!
我猫着腰绕着这鬼地方转了一圈,越看心越惊。
这哪是什么祭坛,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抽血泵!
阵眼藏在地下,地面上这些符桩就像是吸管,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吸取附近生灵的一口阳气。
难怪这一带连只鸟都没有,草木都枯得像是被火燎过。
正琢磨着从哪下刀,脚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