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傅诗淇就带着三个崽子出了门。
林守业已经在东街口等了半炷香时间,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昨日画好的图纸和一串算盘珠子。他见人来了,赶紧迎上去。
“娘亲,我们今天是不是要选新店的位置?”峰峻蹦到前面,仰头问。
“不是选。”傅诗淇说,“是看。”
“看啥?”
“看哪里能赚钱。”
南阳走在边上,小声提醒,“昨天你说有三处地方可以考虑。”
“对。”她点头,“一处在东街拐角,人多,但租金贵;一处在南市口,便宜,可路窄;还有一处在北巷子头,离码头近,就是地势低。”
夕颜牵着她的手,忽然停下,“娘亲,我想去北边。”
“为啥?”
“那边有棵大槐树,风吹树叶的声音像唱歌。”
林守业愣了下,“那棵树底下确实空着一块地,不过下雨容易积水。”
“那就垫高。”傅诗淇没多想,“先去看看。”
一行人往北走,路上经过一家卖豆腐的摊子。老板正吆喝,看见他们过来,赶紧端出一碗热豆浆。
“傅娘子,尝尝,新磨的。”
傅诗淇接过喝了一口,“甜度正好。”
“我媳妇说你们要开分店,让我别拦道。”老板搓着手笑,“我还想问问,能不能把摊子挪到你们店门口?”
“看你表现。”
“那我今儿就把桌子擦三遍!”
峰峻回头喊,“那你得写保证书!”
“啥?”
“逗你呢!”
南阳推了他一把,“别闹。”
到了北巷子头,地势果然低,但地方宽敞,靠河的一侧还有个小坡。一棵老槐树横在边上,枝叶茂盛,遮出一片阴凉。
傅诗淇转了一圈,蹲下来抓了把土。
“土松,能排水。”
林守业也蹲下看了看,“要是打地基,得加石块垫底。”
“李铁匠能做。”
“可这地方没人租。”路边一个扫地的老汉插话,“前年开了个茶铺,三天就淹了。”
“那是他没设计好。”傅诗淇站起身,“我要是做,厨房抬高两尺,门口修台阶,后墙开沟引水。”
老汉摇头,“听着是不错,可谁信啊?”
“不用他信。”她看向三个崽子,“你们觉得呢?”
峰峻立刻举手,“我要在这儿卖糖糕!”
“你光想着吃。”
“我不是!”他急了,“我是说,码头工人天天扛货,路过肯定饿,买完就能走,多方便!”
南阳蹲在树根旁,摸了摸地面,“这里背风,冬天不会太冷。而且从码头来的车马都得绕这边走, visibility……”
“啥词?”
“哦,就是——看得见。”
夕颜已经爬上了树下的石头凳子,踮脚指着远处,“娘亲你看,那边有条小路,通集市!”
傅诗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道,直通南市。
她嘴角动了下。
“行,就这儿了。”
林守业有点犹豫,“可租金还没谈。”
“直接找房东。”
“你知道是谁?”
“孙大嫂昨天喝酒时提过一句,这地是城西刘员外家的。”
“那得托人说情。”
“不用。”她拍拍手上的灰,“咱现在有信用,不欠账,货真价实,他巴不得租出去。”
“万一他坐地起价呢?”
“那就换地方。”
“你不是刚说就这儿?”
“我说的是我认为合适,又没说非它不可。”
林守业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好糊弄。”
“我不需要被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