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政治联姻下的悲剧

您和周叔叔谈的婚事,我不同意。

我和周毅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北大荒一起劳动,一起学习,一起度过了最艰苦的岁月。他正直,勇敢,有理想,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不在乎他家境普通,不在乎他是军人,我只在乎他这个人。

陆振华同志我也见过,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是个好人。但我不爱他,我不能因为家族的利益,就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陆振华同志的不尊重。

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但我不能听从您的安排。

素心

1971年3月”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年轻女子为爱情抗争的勇气。林晚月看得眼眶发热——母亲当年,一定是个极有主见、极有勇气的人。

“但这封信没能改变什么。”陆文渊说,“秦老爷子大怒,把素心从北大荒叫了回来,软禁在家里。周毅也被调离了北大荒,派去了更偏远的边境。两人被迫分开。”

“后来呢?”林晚月问,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素心绝食抗议,病了。”陆文渊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惋惜,“那时候振华正好休假回家,听说了这件事。他去看素心,看到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还在喊着周毅的名字。”

陆文渊从木匣里又拿出一封信,这次是陆振华写的:

“三叔:

见字如面。

我今天去看了秦素心同志。她病得很重,但神志清醒。她跟我说了她和周毅的事,说他们真心相爱,说如果硬要她嫁给我,她宁可死。

三叔,我陆振华虽然是个军人,但也是个有良知的人。我不能为了家族的利益,就毁了一个姑娘一生的幸福,更不能看着她去死。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我同意结婚,但只是名义上的。等风波过去,等时机成熟,我就跟她离婚,让她去找周毅。

请您帮我保密,也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振华

1971年5月”

陆北辰看着这封信,手抖得更厉害了。陆振华,这个他叫了三十多年“父亲”的人,这个在他记忆里总是严肃、总是忙碌的军人,原来内心如此柔软,如此善良。

“振华说到做到。”陆文渊继续说,“1971年底,他和素心‘结婚’了。婚礼办得很隆重,北京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但新婚之夜,振华是在书房过的。他对素心说:‘你不用勉强自己,等合适的时候,我们就离婚。’”

“那为什么……”林晚月想问,为什么后来有了陆北辰?

陆文渊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苦笑道:“因为1972年,三岔河考察队成立了。周毅是队长,素心是植物学专家,振华负责安保——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他从木匣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振华的工作笔记。你们看看1972年9月那几页。”

陆北辰翻开笔记本,找到1972年9月的记录:

“9月12日,晴。考察队进驻三岔河第七天。素心和周毅在瀑布边采集样本,我远远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般配。素心笑了,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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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雨。周毅发烧,素心守了一夜。我送药过去时,看到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周毅的手。我没有惊动他们,悄悄退了出来。”

“9月25日,阴。岩洞取样成功。但素心心事重重,说这东西危险。周毅支持她的判断,决定封存。秦卫东反对,两人吵了起来。我调解,但心里明白——秦卫东的野心,可能会带来麻烦。”

“10月3日,晴。晚上看到素心和周毅在河边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到最后,他们拥抱了。我转身离开,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欣慰——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陆北辰一页页翻着,眼眶渐渐红了。这些简短的记录,勾勒出一个男人深沉的、无私的爱——他爱着秦素心,所以愿意成全她和周毅;他敬佩周毅,所以尊重他们的感情;他更清楚三岔河的危险,所以默默守护着所有人。

“1972年考察结束,”陆文渊的声音把陆北辰拉回现实,“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岗位。但素心怀孕了。”

林晚月和陆北辰同时抬头。

“孩子是周毅的。”陆文渊说,“考察队在岩洞取样那晚,发生了意外——洞顶局部坍塌,周毅为了保护素心受了伤,两人被困在洞里一夜。就是那一夜,有了你,北辰。”

陆北辰闭上了眼睛。他想起秦卫东的话,想起那石碑,想起三岔河的瀑布。原来他的生命,始于那样一个危险又深情的夜晚。

“素心很害怕。”陆文渊继续说,“未婚先孕,在那个时候是大事,更何况她名义上还是振华的妻子。她去找振华,说要把孩子打掉。振华不同意,他说:‘这是你和周毅的孩子,是你们爱情的结晶。生下来,我认他是我的儿子。’”

陆文渊的声音有些哽咽:“振华就是这样的人。他爱素心,所以连她和别人的孩子都爱。他说,孩子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他求我帮忙,瞒下了这件事。”

“那周毅知道吗?”林晚月问。

“知道。”陆文渊点头,“素心写信告诉了他。周毅回信说:‘我对不起振华,也对不起孩子。但请一定保护好他们,等我回来。’”

“等他从边境回来?”陆北辰问,声音嘶哑。

“是。”陆文渊说,“1975年,你出生了。振华抱着你,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说:‘这是我儿子,陆家的长孙。’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只有我们几个知情人知道真相。”

“那为什么后来……”林晚月想问,为什么后来秦素心会“死”,周毅会牺牲,林建国会收养她?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从木匣里拿出最后几样东西——一份发黄的档案袋,上面盖着“绝密”的红章;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致素心”。

“1976年,事情开始失控。”陆文渊的声音沉重如铁,“陆文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三岔河的秘密,也知道了素心和周毅的关系。他想用这个要挟素心,逼她交出真正的检测报告和样本位置。”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简报:“这是当年安全部门截获的情报,陆文博和境外势力接触的记录。他想用三岔河的发现,换取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

简报很简短,但信息惊人:陆文博多次与某国情报人员秘密会面,提供了包括“西南边境特殊资源”在内的多项情报。作为回报,对方承诺帮助他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并提供巨额资金支持。

“素心发现后,立即报告了上级。”陆文渊说,“但陆文博在系统内也有关系,提前得到了消息。他先下手为强,诬告素心里通外国,说她泄露国家机密。素心被审查,周毅在边境也被牵连。”

林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母亲信里的话:“害我的人,是陆家内部的人。”

“那后来怎么……”陆北辰问。

“后来是振华出面。”陆文渊说,“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找到了他父亲——也就是我大哥,陆老爷子。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军界还有影响力。他亲自过问,才把事情压下来。”

“但是,”陆文渊的表情更加沉重,“压下来不等于解决。陆文博不甘心,继续暗中活动。素心知道,只要那些样本和报告还在,只要她和周毅还活着,危险就不会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