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年(1397年)三月初八,南京江东门外。
初春的晨光洒在长江江面上,波光粼粼。江畔,一座宏伟的三层建筑拔地而起——“江东门火车站”六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这座融合了中式飞檐与西洋玻璃窗的建筑,象征着古老帝国正张开双臂拥抱新时代。
站台上,旌旗招展,百官肃立。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外罩玄色大氅,站在最前方。这位年已七旬的皇帝,在马皇后与骆文博的常年调理下,精神矍铄,目光如电。他左手边是太子朱标,右手边是太孙朱雄英。骆文博站在朱标身侧稍后,两鬓白发依旧,但面色已恢复红润——三个月的虚弱期已过,筑基期修为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自如行动。
“父皇,时辰快到了。”朱标轻声提醒。
朱元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站台尽头那条崭新的钢铁轨道。轨道向东南方向延伸,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那是通往上海的方向,大明第一条长途铁路“京沪线”的起点。
“呜——!”
悠长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
站台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百官、工匠、受邀观礼的士绅百姓,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轨道尽头。
一个黑点出现了,迅速变大。
钢铁巨兽喷吐着滚滚白烟,沿着轨道隆隆驶来。流线型的车头,巨大的驱动轮,往复运动的连杆发出雄浑有力的“哐当、哐当”声。车头后方,十五节漆成朱红色的车厢连成一列,每节车厢的玻璃窗后,都能看到乘客们兴奋的脸庞。
这正是大明格物院最新成果——“洪武三十年型”蒸汽机车,设计时速三十五公里,牵引力比初代型号提升四成。从南京到上海三百里,朝发夕至。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第一批乘客——主要是参与铁路建设的工程师、工匠代表及其家眷——从车上走下时,许多人步履蹒跚,脸色因兴奋而潮红。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划时代的旅程:两个时辰前在上海登车,如今已抵达南京!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朱元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过身,看向骆文博:“文博,这铁路...真能通天下?”
“能。”骆文博的回答斩钉截铁,“父皇,五年之内,铁路将贯通南北十八省;十年之内,连接朝鲜、日本;十五年,通西域、达乌思藏。”
“好!”朱元璋大笑,“咱信你!当年你说要建海军,满朝文武都说劳民伤财,现在呢?咱们的舰队已经开到慢八撒了!”
朱标也感慨:“儿臣记得,文博第一次提出铁路构想,是洪武二十二年冬。这才七年多...”
“七年,足够改变很多事。”骆文博望向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不过父皇、大哥,铁路贯通只是骨架,一个国家要真正强盛,还需血肉与灵魂。”
朱元璋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又有什么新想法?”
“儿臣想改科举。”
此言一出,站台瞬间安静。连正在采访通车典礼的《大明日报》记者都停下了笔,屏息凝神。
骆文博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疏,双手奉上:“这是儿臣草拟的《科举改革疏》。请父皇御览。”
朱元璋接过,却不急着展开:“你简单说说。”
“是。”骆文博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站台,“现行科举,只考经义、诗文、策论,选拔的多是文章高手,却未必是治国干才。如今大明疆域万里,海军纵横四海,铁路贯通南北,工厂遍地开花...我们需要懂格物、懂算学、懂律法、懂经济的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儿臣建议,在传统进士科之外,增设‘格物科’‘算学科’‘律法科’‘经济科’。四科并行,分途取士。考中者,与传统进士同榜题名,享同等出身。”
站台上一片哗然。
保守派官员们脸色大变。礼部尚书陈迪忍不住出列:“辅国公此言差矣!科举取士,乃是为国选贤,重在德行文章。那些奇技淫巧之术,岂能登大雅之堂?若让工匠、账房之流与读书人同列,岂不是斯文扫地?”
“陈尚书此言谬矣。”骆文博不慌不忙,“敢问尚书,如今管理皇家银行、核算国债利息,需不需要算学?建造铁路、改进蒸汽机,需不需要格物?制定商法、处理涉外诉讼,需不需要律法?调控物价、规划贸易,需不需要经济?”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