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憨实:“在西北那边,戈壁滩上,就是站岗放哨,普通的边防部队。”他报了一个真实存在、但番号普通、且与他真实部队相隔甚远的单位,回答得天衣无缝。

阿威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将话题引向了核心:“听说你表姑家,对村里的新区开发项目,有些不同的看法?”

“表姑就是舍不得老房子,住了一辈子,有感情了。”赵刚避重就轻,将矛盾归结于情感,“而且,那‘危房’的通知来得太突然,老人家心里转不过弯来。”

“理解。”阿威表示赞同,语气依旧平和,“故土难离嘛。不过,发展是硬道理。王家庄太穷了,飞皇集团的投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改变整个村子的命运。有时候,个人利益需要服从集体利益,小家要为大家让路啊。”

他这话,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和集体的制高点上。

赵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农民的执拗:“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也不能为了大家,就不管小家的死活吧?我表姑家的情况,您可能不了解,地没了,补助停了,现在就指着这老房子遮风挡雨呢。要是房子再没了,那就真没活路了。”

他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对方“为大家”的旗号戳了个窟窿,点明了秀英家被逼到绝境的现实。

阿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关于补偿和安置,相信村里和项目方会按照政策,妥善处理的。但前提是,要配合工作。抗拒执法,可不是明智之举,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开始施加压力,将“抗拒拆迁”等同于“抗拒执法”。

“我们没想抗拒谁,”赵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公平,不合程序。‘危房’鉴定我们没见到,‘规划红线’我们也没看到图。我们就是想弄个明白,这不算过分吧?已经向上级反映情况了,相信领导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他直接亮出了“向上反映”的牌,表明自己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阿威听到“向上反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轻轻掸了掸风衣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反映情况是公民的权利。不过,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看清现实。有些大势,不是个人能阻挡的。螳臂当车,最终只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