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黎明。浓雾如乳白色的潮水,吞噬了天地,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潮湿的寒意浸透骨髓,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萧执的高烧未退,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伤口在恶劣环境下开始红肿溃烂。夜枭气息奄奄,箭伤感染,命悬一线。影七、穆老、陆明轩亦是伤疲交加,强弩之末。
绝望,如同这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每一个人。
“王爷的伤势……不能再拖了。”陆明轩再次为萧执诊脉,脸色灰败,声音沙哑,“伤口恶化,邪毒入体,若再得不到对症的药材和静养……只怕……撑不过三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夜枭,“夜枭姑娘……也危在旦夕。”
穆老沉默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草药,摇头叹息。影七握紧刀柄,望着浓雾,眼神焦灼却无力。
沈清辞跪坐在萧执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心如刀绞。她胸口的玲珑心锁持续传来微弱的温热,护住她心脉,却也让她对萧执生命力的感知格外清晰——那生机,正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不能再等了!
她抬起头,望向浓雾中那个心锁传来奇异共鸣的方向,目光逐渐坚定。那是目前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我们必须去那里。”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留在这里,是等死。”
“可是王妃……那方向吉凶未卜,若是陷阱……”穆老忧心忡忡。
“没有可是。”沈清辞打断他,轻轻握住萧执滚烫的手,“待在这里,十死无生。闯过去,尚有一线生机。即便是陷阱,也要闯一闯!”她看向众人,“影七,你伤势最轻,负责探路警戒。穆老,陆先生,我们轮流背负王爷和夜枭。无论如何,也要走到那个地方!”
她的果断感染了众人。绝境之中,犹豫即是死亡。
“属下遵命!”影七抱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简单收拾后,一行人搀扶背负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浓雾之中。沈清辞走在最前,全力催动“破妄之瞳”,双眸中淡金星璇微转,勉强穿透部分迷雾,辨识方向,同时依靠心锁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指引前路。
雾中行进,艰难无比。脚下是泥泞的滩涂和盘根错节的芦苇,四周死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干扰感知,让人心生恍惚。偶尔有怪异的声响从雾中传来,似兽吼,似人语,又似鬼哭,令人毛骨悚然。
“这雾……有古怪。”穆老喘着气,低声道,“似有迷魂之效,大家紧守心神,莫要分散!”
沈清辞也察觉到了,这雾气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扰人心智的能量。她将心锁之力微微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众人,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形侵蚀。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大片茂密的水生竹林,竹竿粗壮,高耸入云,雾气在其中缭绕,更显阴森。心锁的共鸣在此地达到最强!
“就在竹林深处!”沈清辞精神一振。
影七率先潜入竹林探查,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王妃,林中有路径,但布有奇门阵法,似是人为布置,颇为精妙,属下不敢擅闯。”
奇门阵法?众人心中一凛。看来,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可能破解?”沈清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