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垂红染素笺,墨痕犹在字难全。
御苑惊鸿痕已逝,东风吹散玉笛烟。
心未安,意先寒,圣旨如石坠深潭。
九重宫阙千重锁,夜半潮生月半残。
……
雨后的果郡王府,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书房窗棂洞开,带着潮气的风卷入,吹动案头宣纸。
允礼临帖的笔尖忽地一顿。
“皇上将浣碧姑娘指婚王爷为侧妃。”
内监的声音不高,却让那管紫毫笔尖的墨,直直坠下,“啪”地一声,在临了一半的《兰亭集序》上,洇开一团浓重的黑。
允礼缓缓搁下笔。指尖沾了点墨渍,他捻了捻,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打湿的海棠上。
错愕只在眼底停留一瞬,便化为了然。
皇兄这步棋,走得又快又巧。既安抚了有孕的莞妃,全了她侍女的心意,又……彻底断了他与御马监那点本就不该有的“巧合”。
是成全,也是警告。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拾起另一支笔,重新蘸墨,却悬在纸页上方,久久未落。那团墨渍像化不开的阴影,盘踞在“惠风和畅”四字旁。
最终,笔尖落下,却未续写兰亭,只在一旁空白处,另起一行,写下一个字:
安。
字迹依旧飘逸,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仿佛要透过纸背。
……
翊坤宫里的熏香,换成了更清淡的安神香。甄嬛靠在软枕上,看着浣碧。
眼前的少女,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像是吸饱了晨露的花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亮晃晃的喜气。连带着这素日里沉静的殿宇,都亮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