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如同冻结般的死寂和随后爆发的巨大恐慌之后,现场并未立刻被公安完全控制,中间有几分钟短暂而混乱的真空。
有人吓瘫在地,有人尖叫着逃回屋里,但也有人,在最初的惊吓过后,被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某种扭曲责任感驱使,大着胆子,哆哆嗦嗦地靠近了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躯体。
是前院一个平时还算胆大的汉子,姓赵。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在几个同样又怕又好奇的邻居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挪到许大茂身边。浓烈的血腥味冲得他一阵反胃,他强忍着,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探许大茂的鼻息。
手指刚凑近那毫无血色的、沾着血沫的鼻孔,就感到一片冰凉和死寂。
赵汉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他连连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没……没气了……死了……真死了……”
这话如同最后的宣判,让周围还未完全散去的几个邻居浑身发冷,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到变了调的哭嚎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从人群外猛地炸响!
“大茂!我的儿啊——!!!”
是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
他原本已经睡下,是被外面的嘈杂和尖叫惊醒的。起初还以为是儿子又跟人吵架,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出来看,却正好撞见儿子倒在血泊中、被人探鼻息确认死亡的一幕!
许富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踉跄着冲开人群,扑到许大茂的尸体旁,看着儿子那惨白的脸、圆睁的怒目、以及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那浸透了半边身子的、暗红粘稠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