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小屋的昏暗里,洛安安蜷缩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只是静默地与自己的悲痛对峙。
从最初的麻木空洞,到后来的反复挣扎,再到最后的豁然清明,她想了太多太多自己面对魔族时的弱小无力,一幕幕在脑海中沉淀,最终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眼泪换不回银珠的性命,等待也救不回夏星回。想要报仇,想要守护自己在乎的人,想要不再任人宰割,唯有变强。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只会让她再次失去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全身。洛安安缓缓松开抱着银珠骨灰罐的手,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长时间未曾活动,四肢早已僵硬。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眼神黯淡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她要告别过去的自己了。
洛安安烧了一锅热水,仔仔细细地洗漱一番,又找出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换上。当她再次站在镜前时,虽依旧难掩憔悴,眼神却已不复往日的空洞。
她走到床头,轻轻抚摸着银珠的骨灰罐,低声道:“银珠,我要去变强了,我会为你报仇,你放心。”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洛安安抬手取出一直被她搁置在一旁的译蝶镜,指尖轻轻一点,无数未读信息瞬间涌了出来。
大多是宋怀瑾和文欣发来的,从最初的焦急询问、日常叮嘱,到后来的消息告知、默默鼓励,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镜面。
她逐条翻看,目光最终停留在文欣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上,发送时间是三日前:“安安姐,我知道你在慢慢调整,我就不常打扰你了。我要闭关冲击了,等我出关,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山找师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洛安安看着信息,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她收起译蝶镜,转身走到门边,伸手缓缓拉开了那扇紧闭了三个月的木门。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这是三个月来,洛安安第一次走出家门。晚风吹拂而来,带着夜露的清凉与草木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抬头望去,夜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前行的方向。
若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叫,似乎也在为她的振作而高兴。“若云,我们走。”洛安安翻身上了若云的背,轻声吩咐道。
若云带着她朝着玄天宗主峰的方向飞去。夜风吹起她的衣裙,发丝在月光下飞舞,洛安安稳稳地坐在背椅上,目光坚定地望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