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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还需要……更多……
……束缚……挣脱……自由……
柳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念,这种意念如同细小却锋利的冰刺,穿透了他的意识深处。这种感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为清晰和真实。在这股意念中,“挣脱束缚”的渴望尤为强烈,以至于柳白全身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这种束缚究竟是什么呢?是说书人为他们设计的修行之路,还是指他自己——作为宿主的局限?
这颗晶核,绝非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能量来源。它更像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催化剂”,不仅加速了煞灵的成长,还激发了它们某些潜藏的本能。说书人的真正意图似乎并不只是让炉鼎之间相互竞争、吞食,以决出最强者那么简单。他可能是在利用这个过程,加速那些“合格”炉鼎体内煞灵的成熟进程,使它们更快地进入可以被“收割”的阶段,或者更可怕的是,让这些煞灵更快地掌控宿主,实现“反客为主”的转变。
回想起李府那位失去理智的炉鼎最终被无形的力量抽干生命的情景,再看看自己体内越来越活跃的煞灵,柳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意识到必须采取行动来减缓甚至阻止对晶核力量的吸收。然而,当他尝试这样做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颗幽蓝色的晶核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感知到了柳白的抵抗后,立刻增强了它的吸引力。大量的精纯煞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向柳白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同时,在他的丹田内,原本平静的幽暗寒泉也开始自发地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与晶核内外呼应,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量。此刻,柳白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柳白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仿佛一层寒霜覆盖其上。他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凸显出此刻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他尝试用尽全身力气去强行切断与晶核之间的联系,但发现自己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焊接在了那里,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分毫。那晶核紧紧地吸附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光芒逐渐增强,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
“呃啊——!”
一阵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那是被远超负荷的能量强行撑开所带来的痛苦。这种疼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灵魂深处的煎熬。更为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冲击,随着煞灵在澎湃力量的浇灌下,它所发出的“意念”愈发清晰,愈发具有“侵略性”,试图侵蚀他的心灵。
……宿主……抗拒……无谓……
……融合……归一……方得……超脱……
冰冷的、带有蛊惑意味的意念如同魔音贯耳,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柳白死守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就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摇摆不定。他疯狂地运转着自己残存的意志力,与那试图同化他的冰冷意识进行殊死搏斗,与那企图彻底掌控他身体的煞灵争夺主导权。
山洞内,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柳白的身体表面不时凝结出厚厚的幽蓝色冰霜,又因内部激烈的冲突而蒸腾起缕缕黑色气体(那是尚未完全炼化的驳杂能量)。他的面容在痛苦中扭曲变形,牙关紧咬,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争!这场战争不仅发生在识海深处,在每一寸经脉之中也在激烈地进行着。
是成为力量的主宰者?还是沦为力量(或者说煞灵)的傀儡?
时间在此刻似乎失去了它的意义。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那幽蓝色晶核的光芒终于开始黯淡下来,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已经被吸收殆尽。最后一丝幽蓝色气流融入到柳白的身体里,晶核本身“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堆无色透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纷纷扬扬地掉落。
山洞内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留下柳白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回荡其间。
他仍旧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态,低着头颅,散乱的头发遮掩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