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蓝海商务酒店,临时指挥部。
房间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冷掉的茶水和一丝焦灼的气味。
楚天河和王振华都没有睡。
楚天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地方财政与税务关系研究》,正安静地翻页。
王振华则显得有些躁动。
他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磨损着地毯;一会儿又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他实在想不通,楚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放着正经案子不查,非要花这么大力气去盯一个老干部的私生活。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还能从人家每天买什么菜、做什么饭里,查出贪污腐败的线索来?
太扯淡了。
就在王振华快要把地毯踩出一个坑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张立军回来了。
“张哥!”王振华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房门。
张立军走了进来,还是白天那身半旧的夹克衫,风尘仆仆。
但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亮光。
他先是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满满一大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水珠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然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有发现了。”
听到这三个字,楚天河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的目光落在张立军脸上。
“张哥,辛苦了,坐下慢慢说。”
张立军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将自己这一天从早到晚的观察,原原本本地作了汇报。
他讲得很细,从陈海平早上如何在单位顶撞局长,到下午如何骑着破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再到晚上如何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给轮椅上的老母亲一口一口喂饭。
张立军的叙述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个邻居家的故事。
旁边的王振华听着听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工作上不近人情的老顽固,一个生活里无微不至的大孝子。
这跟他要办的案子有一毛钱关系吗?这能当成扳倒一个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