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篝火舔舐着干枯枝杈,发出细微的哔啵声,映照着两人各异的心事。慕昭曦沉浸在力量提升的虚浮与心魔逝去的空茫中,而墨幽玄则被那“疯狂”的真相所震撼,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什么。
良久,还是墨幽玄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飘近了些,灵体的边缘在火光中微微荡漾,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惯有的、带着几分邪气与戏谑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喂,说起来……本座是不是该恭喜你?”他歪着头,打量着慕昭曦,“这么多年了,在修为境界上,你总算压过本座一头了。这场从初见就开始的比赛,你终于赢了一次。”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慕昭曦微微一怔。
是了,从幼时在夜晚偶然相识,一个仙门骄女,一个魔道新星,两人便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一场横跨正邪、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为竞赛”。
你筑基我旋照,你金丹我元婴……每一次突破,两人都会或明或暗地比较,互有胜负,但总体而言,似乎总是墨幽玄这个惊才绝艳的魔尊比她快上那么一丝丝,稳稳地压着她一头。为此,她没少在私下里憋着劲苦修。
此刻听到墨幽玄这半是调侃半是认输的话,慕昭曦几乎是本能地,唇角微微一动,一丝多年夙愿达成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意即将浮现。
然而,那弧度还未完全扬起,便猛地僵住、凝固,随即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迅速湮灭无踪。
她赢了?
她为什么赢了?
不是因为她的天赋终于爆发,也不是因为她得到了什么逆天机缘,而是因为……墨幽玄,她的这位老对手、老友人,她已经无法再前进了。
墨幽玄的肉身早已陨灭在她被心魔控制的剑下,如今存在的,只是一个依托特殊机缘和强大执念勉强维持的灵体。
她保留着生前魔尊级别的修为和战斗意识,但在魔道修行上,她已经走到了尽头,再无寸进的可能。除非她舍弃现在的一切,转修前途未卜、且与她本性相悖的鬼道,但那希望何其渺茫。
她……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的赛道上。
慕昭曦抬眸,望向墨幽玄那看似与生前无异、实则已是虚无灵体的身影,眼中瞬间涌起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深沉的痛惜与复杂。
墨幽玄看到她的表情,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以及那勾起了怎样残酷的现实。她脸上的戏谑笑容淡去,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自嘲,她抬手,习惯性地想挠挠头,手指和发丝的末端都看不真切。
“咳,”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再次沉重起来的气氛,“那个……说起来,等这堆破事完了,你打算干嘛?回你的青岳宗遗址重建宗门?还是找个地方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