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五金厂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而对于老梅而言,这不是石子,是巨石,是陨石,在他心中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消息传来的那个下午,老梅正在现场查看混凝土强度测试报告。阳光透过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框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案。小翠拿着报告站在他身边,指着几个数据解释着什么,但老梅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梅主任?梅主任?”小翠提高了音量。
老梅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手中的报告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三号楼的混凝土强度已经达标,可以进入下一阶段施工了。”小翠疑惑地看着他,“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老梅摆摆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两个女工从楼下走过,声音清晰地飘了上来。
“听说了吗?负责康养中心的那个娜娜,怀孕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你猜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阿威的呗。他俩不是一直...”
声音渐行渐远,老梅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扶住粗糙的水泥墙面,指甲抠进了墙面细微的裂缝中。
“梅主任!”小翠赶紧上前。
老梅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灰尘和水泥的气味涌入鼻腔,刺激得他想咳嗽,但这真实的感觉反而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你去帮我买瓶水吧。”
支开小翠后,老梅独自站在空旷的毛坯楼层中央。远处工地上,塔吊缓缓转动,电焊的火花如星辰般明灭,捶打金属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这一切曾经让他感到自豪——他是这个庞大工程的总指挥,是五金厂扩建的关键人物。可现在,这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平安夜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那天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老梅完成最后一轮巡查,准备回办公室。十二月的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裹紧工装外套,沿着生活区后门那条小路往回走。路灯坏了两盏,那段路格外昏暗。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从对面走来。起初他以为是哪个喝醉的工人,走近了才认出是娜娜。
她走得很不稳,高跟鞋在坑洼的路面上几次差点崴脚。老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点。”
娜娜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梅...梅主任啊。”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妩媚,“上次给你的玛咖,效果怎么样?听说您泡了玛咖酒?效果怎么样?够不够劲儿?”
老梅被她直白的问题问得有些尴尬:“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宿舍?”娜娜摇摇头,身体不自觉地靠向老梅,“我才不回宿舍...阿威那个混蛋...”
“您这边施工单位那个小林,知道她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我顺便过来工地生活区看看……”娜娜继续说。
她没有说完,但老梅已经明白了。厂里关于阿威与娜娜,还有小林的暧昧传闻不少,大家都知道他们男女关系不一般。此刻,新厂区那边传来混凝土泵车的轰鸣声,今夜是连续浇筑的关键节点,噪音会持续到天亮。
“工地生活区,您去了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老梅犹豫地说,“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醒醒酒?”
娜娜没有反对,任由老梅搀扶着走向办公楼。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温度和香气,长期没有接触年轻的女性,让老梅心跳加速。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路上。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老梅将娜娜扶到沙发上,她几乎是一坐下就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老梅站在沙发前,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该立刻离开,去工地继续监督施工,或者至少去外面的走廊待着。但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落在了娜娜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毛衣,勾勒出丰满的曲线,短裙下是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双腿。此刻她侧躺在沙发上,身体的曲线更加明显。回想起曾经与娜娜几次独处都未得逞,老梅更加感到口干舌燥,他移开视线,却看见了茶几上那半杯自己泡的玛咖酒。
玛咖还是上次娜娜送的,说是对男人特别好,他留了一些放在办公室泡酒喝。老梅已经喝了一段时间,效果确实有些。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太久没有发泄,也许是今晚娜娜那句“够不够劲儿”的挑逗——老梅端起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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