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晚发生的事,刚开始老梅心里一直放不下,但他发现娜娜却像没这档子事儿发生一样,她和以前没有两样。直到娜娜怀孕的消息传到老梅耳朵,他开始心里发虚,无限的焦虑。
这天老梅从工地回来故意路过娜娜的康养中心建设办公室,他假装整理衣服,侧身往里面偷看。
娜娜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几乎看不出身材变化,但老梅还是注意到她的坐姿有些不自然,手不时会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位置。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娜娜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老梅的视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老梅看到了娜娜眼中的复杂情绪——恐惧、愤怒、屈辱,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娜娜先移开了目光,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老梅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老梅发现阿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娜娜办公室,他直接推门而入。老梅赶紧后退几步,躲到拐角处,只露出半个身子偷偷观察。
阿威把文件放在娜娜桌上,说了句什么。娜娜点点头,没有看他。阿威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出了办公室。整个过程两人的交流都很冷淡,完全不像传闻中的亲密关系。
老梅的心跳加速。他们之间肯定出了问题,这也许是个机会。如果娜娜和阿威的关系已经破裂,也许她不会把平安夜的事情告诉阿威。但另一方面,如果她不再需要维护和阿威的关系,会不会反而更有可能把事情捅出去?
这种不确定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老梅的神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老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老梅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工地上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塔吊旋转着吊起钢筋,混凝土搅拌车进进出出。这个庞大的工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动,维持着整体的运转。
而他,作为这台机器的关键部件之一,却出现了裂痕。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台机器崩溃。
老梅看了看桌上的台历,旁边写着“妻生日”三个小字。他答应过老婆,今晚要早点回家,陪她过生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但现在,老梅的心里一团糟,他今天晚上要查看监控摄像头,重新走一下平安夜那天晚上的路线。
回家和老婆桂芳一起吃饭这个承诺恐怕无法兑现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老婆桂芳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桂芳冷淡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我正忙着。”
“今晚...”老梅艰难地开口,“今晚我可能要加班,新厂区进度太紧,老板要求二十四小时监督施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随便你吧。反正你心里只有工作,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馆。”
“不是这样的,我...”
“不用解释了。”桂芳打断他,“我已经习惯了。蛋糕我会自己吃,礼物...算了,你大概也忘了买吧。”
老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桂芳说得对,他确实忘了买礼物。这几个月他完全被工作和那件事占据了心神,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对不起。”他只能说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桂芳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就这样吧,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老梅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老梅知道,那个温暖的家早已经变冷,而他自己,正是一手造成这个变化的人。
现在,他又要往这个已经冰冷的家里投入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