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听竹轩。
他今天真的很累。南方的丝绸厂出了点纠纷,北方的煤矿又闹了透水,奏折堆成了山。
他本来想回来求个安慰,抱抱老婆孩子。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奏折指指点点。
「这本,驳回。」
「这本,准了。」
「这本,让他滚。」
团团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快感。
萧景琰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拿起一本团团刚批完的奏折(副本)。
那是关于盐税改革的,是个硬骨头。
他在御书房看了半个时辰都没下定决心。
但此刻,那本奏折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朱批(团团写的):
小主,
「让盐商竞标,价高者得,朝廷抽成。不想干的滚蛋,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字迹稚嫩,但话糙理不糙,直击要害。
萧景琰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五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
这简直比老辣的户部尚书还要狠!
「父皇!」
团团看到萧景琰,立刻跳下椅子,献宝似的把一摞批好的奏折推到他面前。
「儿臣帮您把这些废话连篇的折子都筛了一遍!」
「这一堆是只用盖章的,这一堆是需要您骂人的,这一堆是直接扔火盆里的。」
「母后教儿臣的,这样父皇就能早点下班,不用长白头发了!」
萧景琰看着那一摞分门别类、重点清晰的奏折,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旁边喝茶、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我。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在朝堂上孤军奋战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人在背后托着他。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支持,更是实打实的分担。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团团齐平。
「团团。」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你都看得懂?」
「懂!」团团用力点头,「母后说了,这就像分蛋糕。谁分得不公平,就打谁的手心。谁想偷吃,就剁谁的爪子。」
萧景琰:「……」
虽然比喻有点粗暴,但这就是帝王术的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放下茶杯,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那个……我是不是教坏了?」
「毕竟太傅教的是仁君,我教的是……嗯,怎么偷懒。」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啊!萧景琰你疯了!」
我吓得大叫。
「哈哈哈!」
萧景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灰都落下来了。
「教得好!教得太好了!」
「朕的皇后,果然是天下第一奇女子!」
「朕以前怎么没想到,原来皇帝还能这么当?」
他把我放下来,捧着我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舒芸,谢谢你。」
「朕觉得,朕这头发,还能再黑二十年。」
从那天起。
大衍的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太子殿下虽然只有五岁,但处理政务的速度快得惊人。
大臣们送上去的奏折,如果是废话连篇的,第二天就会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阅」字,旁边配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我教团团画的「翻白眼」表情包)。
如果是言之有物的,哪怕字写得丑点,也能得到迅速的批复。
效率之高,令人发指。
大臣们都在传,太子殿下天赋异禀,是神童降世。
只有萧景琰知道。
这不是神童。
这是被一个心疼老公的咸鱼老妈,硬生生逼出来的「顶级代练」。
而在这对腹黑母子的联手下。
大衍的盛世,不仅来得更快了,而且……
更有趣了。
至于萧景琰那根白头发?
早就被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拔了。
不仅拔了,我还给他炖了黑芝麻糊。
「喝!」我端着碗命令道。
「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