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起了薄雾,直到阳光穿透所有的薄雾洒落到大地时,林申赶到了顾桥。
七点多的顾桥很热闹。石桥两边小菜贩叫卖声,买菜居民的砍价此起彼伏,不相上下,小河两边还有刚起床的居民正站在河边刷牙,梳头。
人间烟火也不过如此。
但林申没有时间去感受了。她站到桥头边的大树下四处张望寻找着可疑人员,一边给那人拨电话,还没摁下通话键,一道浑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申记者吗?”
林申倏地回头,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面容憔悴蜡黄,满脸沟壑,两只眼角沉重的褶皱耷拉了下来,黑眼圈厚重,嘴唇干裂,翻起了坚硬的白皮,衣服上也蒙着厚厚的一层土。
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鞋尖是相对着的,双手也在不停地扯裤管。
尽管如此,林申还是有些怕,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脚下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男人确定她就是林申记者,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往后退了一步,声线放软说:“林记者您别怕,是我给您打电话的,这里人多。”他说着指了下了周围,示意林申不要紧。
林申瞄了圈,但还是有些担心,站在原地不动,直接说:“您是谁?约我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男人憨厚地笑了下,指了下石桥旁边一个类似社区食堂的朴实小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酒吧的分包商,您可以叫我老邢,上那去说行吗?我有东西给您。”
男人看着林申,眼里布满了哀求。
酒吧的分包商?林申所有的神经都跳动起来,下意识地跨出了一只脚,然而刚跨出去就迟疑了,又缩了回去,质疑道:“我怎么相信你?”
老邢见林申不敢去,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拿出一叠纸递了过去,说:“您看这个。”
林申往前挪动了几步,谨慎地接了过来,垂眸扫了眼,就看到了“wild酒吧建筑合同”,她眼睛一亮,迅速翻开了合同。
甲方、乙方、工程内容,时间……林申快速翻看,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老邢,等她看完,脚下已经不知觉地走到了老邢身旁。
“酒吧是违规分包,您还把这个给我?”林申抬头看他,十分不解。
“老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