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那巍峨的城主府染得一片猩红。
府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潜龙分榜赛的报名点便设在此处,几名身着苍梧卫制式甲胄的书记官正埋首案牍,神色不耐的核验着一个个散修的骨龄与修为。
莫宇就站在离报名处不远的街道拐角,背靠着一根斑驳的石柱,手中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啧,这就是底层散修的挣扎啊。”
莫宇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一张张或焦虑、或亢奋、或绝望的脸。
有人为了这一张入场券,掏空了半生积蓄贿赂书记官。
有人因为骨龄超标被当场丢出,哭天抢地。
还有人为了争夺一个靠前的位置,在队尾大打出手,随即被巡逻的黑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这就是苍梧古城。
秩序与混乱并存,希望与绝望交织。
突然,莫宇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纷乱的人群,定格在队伍最末端的一个角落。
那里,并没有像别处那样推推搡搡。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少年,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孤竹,在这市侩混浊的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毅。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几块灵石,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叩开赛场的敲门砖。
而在他的左手,牵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手腕上。
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穿着并不合身却异常干净的碎花袄,她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抓着唯一的浮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并没有黑白分明的瞳仁,而是充斥着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如同两团死寂的云雾,深处似乎还缓缓旋转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纹路。
“有点意思。”
莫宇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并非是因为这对兄妹的落魄,而是因为那少年的气血。
在【癌】分身特有的感知视角下,寻常散修的气血驳杂不堪,多是靠着“借法”修来的外气,如同掺了沙子的淤泥。
而这少年的气血,虽不磅礴,却纯净得吓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隐隐透着一股昂扬向上的锐气。
这是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