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沈玦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撑起上半身,剧烈的动作撕裂了胸前的伤口,绷带上迅速洇开一片猩红。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麟一匍匐在地。
“江御医…已被太后送往北夏和亲。此刻…此刻应该已在前往北夏的途中,车马难追。”
殿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玦维持着半撑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他千算万算,却偏偏漏了崔令容这招釜底抽薪,漏了赫连郁那厮的趁火打劫。
他宁愿以身挡剑也要留在身边的人,竟被轻易送上了他人的喜轿!
“好……好一个崔令容!好一个赫连郁!”
良久,他猛地向后倒回床榻,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已尽数沉淀。
“传朕密令……”他的话音刚起,殿门便被轻轻推开,李全顺躬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进来。
“陛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驾临了。”
话音未落,麟一已闪入阴影中。
随即,崔令容一身赭黄绣金凤的华服款款而入,她身侧跟着低眉顺眼的陆清漪,一身淡粉色宫装,显得十分乖巧。
“陛下总算醒了。”
“哀家特意带了莲嫔来伺候,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才是。至于刺客一事,哀家已派人严查,你不必忧心。”
崔令容脸上堆着虚伪的慈爱,目光扫过沈玦胸前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这副虚伪作态让沈玦几欲作呕。
陆清漪自上次粮草之事后一直不得圣心,此刻得了太后授意,忙不迭地上前:
“陛下,臣妾炖了补血的汤药,让臣妾服侍您用药吧。”
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这是她第一次离天子如此之近,即便沈玦面色苍白,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仍让她心旌摇曳。
见沈玦未置可否,她大着胆子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正要递到帝王唇边——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陆清漪惊呼一声,药碗应声而落,滚烫的汤汁泼了她一身。
“别以为朕给你们几分颜面,就敢在朕面前兴风作浪!”
沈玦的声音冷得像冰,“崔令容,朕真是后悔当初留你一命,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清漪听到皇帝直呼太后名讳,吓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