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挑拨

雨水顺着他两鬓流下,沿着脸颊,滑进衣领,一片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空气里除了雨水的土腥气,还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池塘下淤泥恶臭腐烂的味道。

“无憾决,守护。”

声音在空寂的雨夜里传开,显得有些单薄,翠绿色的屏障于身前展开,其中无数的符文如同流水般涌动。

如画面卡帧一般,看不见中间的动作,一眨眼,夏挽便已经来到了眼前。

那雨衣是那种极其廉价的、薄薄的塑料材质,通常只是一次性使用,紧紧贴着夏挽瘦削的躯体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她那触目惊心的脸庞凑得很近,连那翠绿屏障都在扭曲、变形,渗透入一些红色,交融。

雨衣帽檐下的阴影里,夏挽嘴巴的位置,没有嘴唇,只有一道被缝起来的歪歪扭扭的黑线。

黑线将皮肉强行拉扯在一起,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缝制的人针脚粗糙,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肉芽从线孔中微微翻出。

过于渗人,秦云有些不忍直视,也有一丝同情,看她样子还很年轻,却遭遇这等残忍的事情。

尽管没有嘴,但她还是嗫嚅这嘴巴周围的肌肉,黑线紧绷、扭动着,发出直冲灵魂的呜咽,混合着水泡翻涌和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刺痛着秦云的神经。

那道翠绿屏障终究是不堪重负,如镜碎般破裂,秦云倒退几步,喉间一抹鲜甜,强行咽了回去。

“斩魂!”

秦云同徐悦一起控制无憾笔,一道如剑气般的匹练朝夏挽砸过去,而夏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苍白浮肿、指甲青紫的手,从红色的雨衣袖管里伸出来,轻而易举地便接下了这一击。

顺势又是朝前一掌,一道道鬼脸嘶吼着冲了过来,秦云将笔悬于身前,再次发动守护,只是这第二次的屏障青黄不接,连上一次都不如。

夏挽如同按进了豆腐一般,顷刻即碎,一掌打在秦云胸口上,秦云咳血倒飞,栽在地上,倒头就睡。

而夏挽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笔与手的接触点爆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夏挽的手瞬间变得焦黑,她仿佛怒了,对着他长吼一声,那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漆黑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秦云。

生死之间,重伤的秦云意识模糊之间,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了许多,方才明白那句,若是林芷语遇到她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