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放下鸭腿,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
京城雪未至寒气先起。
顾沉此次一个人入京,凌王巡边不能归朝,刚回京城便赶上东宫设宴,款待新年返京的世家子弟,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腾。
顾沉自幼就是太子的伴读,在太子的印象里他总是冷冷清清,不肯多言,甚至有点阴郁的样子。
众人皆知顾沉是凌王府那个“不得宠的庶子”,但是因为王妃一直无子,顾沉又成了凌王府的“独子”。
今日顾沉虽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却自带寡言不显的稳,越发令人难以忽视。
太子一眼望见,心中便是一动。
太子执金爵而起,眼带笑意,遥举杯向顾沉:“这些年你在松州,孤常常念起那段旧日光景。如今你我俱长,各有其任,阿沉若愿回京共襄朝政,孤必执盏迎之。”
顾沉只拱手回道:“殿下念旧,沉铭感于心。”
语气谦和,言辞却滴水不漏——凌王未曾站边,他亦不敢表态。
席间觥筹交错,顾沉应付着千篇一律的寒暄,目光落在远处那盏外邦进贡的水晶灯上——他忽然想起沈清。
那日在醉桃花灯火昏黄的走廊拐角,他和她几乎贴在一起,她抬头看他,那双眼像两颗猫眼石,竟比这水晶灯更加明亮!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空,忽然就有点想回松州了——想松州那条街口,想他那个小摊子和经常蹲在旁边的那个姑娘……
刚从东宫回来,便有王府管事传达明日王妃设宴召见,顾沉烦闷的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傍晚王府正厅灯火通明,几位宗亲旁支尽数到场,王妃亲坐主位。
顾宴初是王妃嫡出的女儿,与顾沉虽是兄妹,却极少往来。
她斟了盏酒,敬向顾沉,笑容礼貌疏淡:“兄长一路舟车,想必辛苦。松州边地风寒,要多加小心。”
顾沉举盏还礼。
小主,
顾宴初继续轻笑道:“前些日子与清婉表姐遇见,她说在松州偶见一位修行的姑娘,说不曾想那样的边地竟也如此新鲜,兄长久居松州,倒未曾听你提起松州见闻。”
顾沉正欲抿茶,闻言原想敷衍几句,却不知怎的,一句接一句竟收不住了。
“芝麻酥确实好吃,”他说,“现炸出来的外焦里嫩,香得很。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蹲在路边,本来那时心里烦的要命,吃了一口居然好吃的我都忘了要继续生气。”
厅中有人失笑:“世兄竟也蹲过街边吃东西?”
顾沉嘴角含笑,似乎并未察觉众人目光已起了变化:“那集市不大,却什么都有。小吃铺旁边就是卦摊,有位女卦师,学艺不精,有人问姻缘,她就说‘你这一卦啊,是水命见火局,火旺则心动,莫急,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