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七日,梁泉留下的止痛药终于吃完了。
沈清醒来时,还是疼。
不是那种剧烈撕扯的痛,却像在骨头缝里埋了刀刃。
她忍不住皱眉,却没出声,那个老头留下的止痛药见效那么快,她怕是什么成瘾类药物,古代药理学她可不敢信……
而且这几天她喊疼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觉得烦。顾沉每次都慌得像只炸了毛的母鸡,急得不行,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吃药、喂水、皱眉,然后红了眼圈。
她其实真的是怕疼的,她从来不是什么硬骨头。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十几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一边想着一边扭头看到床边的顾沉,他靠在榻沿坐着,姿势别扭,头歪在她的胳膊上睡着了。
沈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轻声叫了一句:“顾沉。”
少年没睁眼,先“嗯”了一声,像是立刻惊醒过来,猛地抬头:“怎么了?”
“没事。”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捉弄的笑意,“就是看你睡得挺香的,怕吓着你。”
顾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哪儿难受了,才忽然狠狠一口气吐出来:“你别再吓我了,沈清。我现在听你咳一下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沈清心口一动,轻轻笑了一声:“我这是在哪啊?”
“就在你前几日走出来的那块坳口。”顾沉低声回道。
沈清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略显恍惚:“咦?这块地方还有帐篷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笑得像个孩子:“对了,你那天穿铠甲真的好帅啊,骑着马冲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少年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剧情……我当时还想,死前能看见这个幻觉也不错!”
顾沉一怔,却没笑出来。
他心头发紧——不是因为她的玩笑,而是因为她真以为那是“死前的幻觉”。
也是那一身“踏着祥云”的铠甲,来得太晚。
他垂下眼眸,嗓音哑得几乎带着自责的颤:“沈清,我对不起你……是我算计太深,耽误了救你的日子。”
沈清愣了愣,偏头看他:“为什么?”
顾沉手指蜷紧,终于将那些压在心底最不堪的真相一字一句说出口:“闻珞送的信,我和苏煜衡三日之前就收到了。”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声音极轻却藏着刺,“我当时怕贸然带兵进入异邦会被质疑‘越权扰外’,所以拖了三日,先去求了‘松州军政监察’的节调令,等了个‘名正言顺’,才赶回松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