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天亮之前再来……三百个人一起冲进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
恐惧像冰一样凝固在每个人心里。
他们杀了二百多个贼寇,可那又怎么样?
那个贼首一个人站在那里,任凭他们射,一箭都伤不了他。
五品武者。
刀枪不入。
这样的怪物,怎么打?
程庭山站在拒马桩后,握着那张三石强弓,一动不动。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肩胛上的伤口已经结成黑红色的血痂,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冷。
五品武者。
内劲外放,刀枪不入。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他打了一辈子猎,杀过无数野兽,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绝望。
那种你拼尽全力,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了的绝望。
贺东来拄着弓,站在他旁边。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此刻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他的背佝偻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远处那些黑影。
程流江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握着弓的手在发抖,可他还在喘,还在活着。
活着。
可活着有什么用?
天亮之前,那些人还会再来。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这些老人、女人、孩子,全都要死。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他徒手搏虎的那一次。
那头老虎比他大两倍,一爪子就能拍碎他的脑袋。
可他当时不怕,一点都不怕,因为那是虎。
虎再凶,也只是畜生。
可这回是人。
是会骑马、会杀人、会内劲外放的武者。
是你拿箭射他,他站在那儿让你射,你都射不死的怪物。
程流江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
“敌人又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远处,那些黑影动了。
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三百余骑贼寇,黑压压一片,朝村口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