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只匣子全部收进储物袋。
石台旁的石壁凹槽里还塞着一卷东西。纪尘小心地抽出来。是一份残破的兽皮卷轴,边缘碎裂,中间勉强能展开三分之二。
上面画的是地图。
墨线比铁爪那张粗糙许多,线条稳健,标注了落霞山脉中段至深处的地形走势。几处关键位置用不同颜色标记。矿脉用黑墨,水源用蓝墨,危险区域用红墨画叉。
而在地图最东南角,有一处用极细的褐色墨线圈出的位置。旁边注了两个字,笔画潦草,但还能辨认:
裂谷。
和铁爪地图上的朱砂三角,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纪尘把两张地图对照了一遍。细节不同,这张更准确,铁爪那张更新但粗糙,但裂谷的方位误差不超过半里。
他正准备收起卷轴,目光扫过地图边缘残破处。
一枚极小的印记。
若不是天眼全力运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在兽皮的右下角,那片被岁月磨得近乎透明的薄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刻痕。刻痕不是墨迹,而是用硬物直接压入兽皮纤维的凹痕。
一个圆环,圆环里一条弯折的线。
纪尘盯着那枚刻痕看了很久。
他在拾遗戒的内壁见过同样的纹样。
密室里没有别的东西了。纪尘把卷轴仔细收好,最后扫了一遍四壁。封存阵的余力在他取走物品后迅速衰竭,壁面上最后一丝灵光黯淡下去。
他从缝隙里翻出地面,把碎石和泥土拢回原位,尽量恢复原貌。
月亮从云层后露了一角,冷光照在荒草与残墙上。
纪尘站在废墟坊市的主道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右手的黑铁戒指。戒指没有反应——既不发热也不震颤。但那枚刻痕太清楚了,每一道弯折都和戒指内壁的纹样一模一样。
有人,和他的戒指有着某种关联的人,来过这里。
而且走得比冰雪宗更早。
这座坊市覆灭之前,就已经有人特意把这张地图藏在了地下。
这枚戒指的来历,他至今不清楚。父母失踪时留下的遗物,黑铁粗糙,毫不起眼。可天眼从它身上觉醒,第一道封印也在它上面松动——如今,同样的纹样又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废墟密室里。
不是巧合。
二字的分量,忽然重了许多。
小金从袖口蹭了蹭他手腕,鼻尖朝东南方向拱了拱,意思很明确。
纪尘没有多停。
他辨了一下方位,压低身形,重新踏入荒草与夜色中。
身后的废墟坊市很快被黑暗吞没,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黢黢的残垣。
曾有一个戴着同样纹路戒指的人,在这里刻下一张通往裂谷的图。
那个人是谁,图为什么留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