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周一,东京正式入梅。
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飘一阵细雨。网球部的训练被迫从室外转移到室内体育馆,虽然场地小了点,但大家的热情丝毫不减。
夕颜照常在休息区忙碌着。整理毛巾、补充饮用水、记录训练时间——这些工作她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朝仓同学,辛苦了。”
大石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人不多,不用一直忙。”
夕颜接过水,笑着点点头:“谢谢大石学长。”
她坐下来,刚拧开瓶盖,就看到乾贞治端着一个托盘朝这边走来。
那托盘上放着几个杯子,杯子里装着某种颜色诡异的液体——
墨绿色的,微微泛着浑浊的光泽,像是什么沼泽里提取的精华。
夕颜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乾走到休息区中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诡异的光。
“各位,我开发了一款新的蔬菜汁。”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以羽衣甘蓝为基础,加入了西芹、菠菜、苦瓜和少量青椒,营养丰富,非常适合运动后补充维生素。”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英二第一个跳起来,转身就跑。
“英二,训练还没结束。”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去,“跑也没用,每个人都要喝。”
英二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表情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猫。
“乾……能不能不喝?”
“不能。”
“那能不能少喝点?”
“可以。”乾点点头,“一小口就行,作为数据样本。”
英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绝望。
夕颜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是经理,不是队员,应该不用喝吧?
应该不用吧?
乾端着托盘,开始依次分发。
第一个是越前。
他看着那杯墨绿色的液体,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
“Mada mada dane。”他说,然后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越前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若无其事地走开。
乾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越前龙马,饮用后无表情变化,疑似味觉迟钝,需进一步测试……”
第二个是大石。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脸绿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绿了。
“大石学长?”夕颜担心地看着他。
大石摆摆手,艰难地咽下去,声音沙哑:“我……没事……”
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第三个是英二。
他端着那杯液体,像端着一杯毒药,手都在抖。
“英二,喝。”乾催促道。
英二闭上眼睛,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然后他整个人石化了。
三秒后,他原地复活,扑向旁边的饮水机:“水!水!给我水!”
乾满意地在本子上记录:“菊丸英二,反应剧烈,味觉敏感,建议下次加大剂量。”
夕颜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后挪了挪。
就在这时,乾的目光转向了她。
“朝仓同学。”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是经理……”
“经理也要喝。”乾推了推眼镜,“所有人都要喝,这是数据采集的需要。”
夕颜看着那杯递到她面前的墨绿色液体,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颜色……
那味道……
她光是闻着,就觉得胃在翻涌。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