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安宁语气冷了几分,点出整件案子最关键的突破口:“可这份闲散全是他演出来的假象。太妃中毒案发前几日,他突然以身体抱恙、需要出宫求医为由私自离宫,之后彻底消失,既没有回宫记录,也没有向宫中报备请辞,明显是提前察觉风声,预谋跑路。”
沈惊戈脸色一沉,冷嗤一声:“哼,一察觉到危险,跑得倒是飞快。”
“他牵扯的祸乱远不止深宫丹药一事,整个朝野都被他串联起来。” 安宁简单复述一遍外围线索,不再新增信息,“赵德全常年借着出宫采买宫廷用品的机会,和京城汇通钱庄往来密切。我父王的人追查许久,钱庄背后东家的信息被层层遮掩,痕迹干净得反常,背后必然有势力刻意包庇。除此之外,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小太监,私下来往最频繁的朝臣,全是牵扯北境矿税舞弊、私占矿藏、截留国库银两的藩王党羽。”
沈惊戈缓缓点头,顺势衔接另一桩北境重案,把两条线索合并:“正好我今日要入宫面圣,禀报北境粮草调度贪腐案。元帅命我留在京城彻查粮草账目,你之前提醒我的账册造假手段、文字陷阱,我已经全部查实。兵部王侍郎借着赈灾、戍边的名头,大批量调拨国库粮草,偷偷运到涉事藩王属地,帮他们养私兵、充盈私库。”
他目光坚定,定下今日入宫的打算:“如今粮草贪腐、矿藏流失、丹药乱宫、藩王结党四件大案线索全部闭环。我今日入宫,就把赵德全叛离天机阁、私吞宗门回春丹、勾结藩王、搅动朝野的全部罪证,一并呈给陛下。”
安宁望着桌上堆叠的卷宗,冷静推演帝王心思,低声叮嘱沈惊戈后续对策:“陛下拿到这些铁证,一定会着手整顿乱象。但眼下朝堂不稳,各地世家都在观望,他不会一次性清算全部藩王。只会挑实力最弱、罪证最确凿的藩王动手,敲山震虎震慑众人。”
“到时候陛下定会下旨,让你统领御林军牵头抓人查办,你坦然接下圣旨即可,不必推辞。等案子了结,陛下多半会赏赐你一座京城府邸,直接收下无妨。若是陛下顺势提起赐婚拉拢沈家,你全部应下,不用辩解推脱。”
沈惊戈微微一怔,转瞬就懂了安宁的长远打算。皇帝要把他推到台前,只有立下大功站稳脚跟,两人的婚事才能顺理成章,之前安宁刻意拒婚,原来是以退为进的谋划。
二人站在卷宗堆旁,压低声音商议案情、预判朝局走向,句句都是不能外传的深宫秘事。一旁陪着查案的林夕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始终垂着眼没有插话,看似平静,心里却翻涌着不少心事。
宗门大长老前段时间屡次传信,让她抓紧修炼提升修为,应对之后宗门和朝堂接连而来的风波。救治太妃那晚,她还遇上一件怪事:澂神送她的无字古籍凭空浮现心法文字,记载一套完整御物术,刚好适配她修炼的毒瘴操控之法,这几天钻研下来,她对功法的掌控熟练了不少,心境也有所提升。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等这桩大案了结,找机会去见国师,把过往的纠葛说清楚。
暂住郡主府的这段日子,她也摸清了暗处月影势力的路数,这群杀手擅长消耗战,一点点拖垮对手露出破绽。
为保安宁安全,她早已安排好人护卫 —— 宗门二长老亲传弟子陆承安,他的功法刚好克制月影,擅长稳守缠斗,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就是送孟长辰回幽冥宗,国师说有事情找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林夕有些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