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嫌我怪僻,从此别理我好了。”铁木儿仿佛一股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太阳穴,腾地站起来,一双癫狂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样转动着,同时发出阵阵痉挛似的喘息。火山爆发了。火山终于爆发了。

“不理就不理!”我说。脾气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她有,我也有。

“你别为你说过的话后悔!”

“我从来没有后悔的习惯。”

铁木儿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起身走了。

门扇“嘭”地响了一声,响得特深沉。

接下来,就是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声音像撕心裂肺的恸哭,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了,我的喉结才动了一下。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后悔了。

她一定会一边开车一边哭的,我想。

明知道她已走远,我还是追了出去,经过秀大妈房间的时候,我踮着脚,好像通过架在深渊上摇摇晃晃的独木桥,支楞着胳膊尽可能地保持着平衡。

“这么晚了,你还折腾什么?”黑暗处,秀大妈突然问道。

我吓了一跳,“没什么,您还没睡呢?”我含含糊糊地咕哝道。

秀大妈那双探究的眼光警惕地盯着我。

我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身板笔直,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