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马峻峰没有出现,田志远也没有出现。
沈广河仍旧不见,只在县城某个会所门口留下一辆车。
轮到金融口接力,银行支行长被带到会议室角落,低头坐定。
他本能要讲抵押,讲程序,讲本金,嘴刚张开就对上账页上的回流箭头。
顾成业把三个省的收款抠成一张图,箭头从本地起,再落回本地。
银行支行长看见西北那条“设备”箭头,神情垮掉。
那是他老同学开的壳,壳上落的不是设备,是人情。
他把额头顶在掌心里,声音像被磨砂纸擦过,自己愿意配合。
会桌边上有人猛地转头,是胡瑞。
他两只手死死拽着裤缝,眼睛里一道裂痕。
他不像要对抗,更像要自救。
他说自己只是照单做账,钱路是董事长定的,自己愿意补交一份“真账”。
真账只有一张表,时间轴从三年前起。
第一笔流入写着技术顾问,第二笔写着边界评审,第三笔写着安全示范。
表的尾端是烂尾盘上的一根细线,矛盾在那一刻粘上了,矿与房原来是一套算盘。
李一凡把表按回去,不让它滚得更远。
午后,省城发来一份传真。
传真上端坐着四个字,专家意见。
内容通篇讲安全避让与矿体完整,结论是建议批准续期与微调边界。
署名里有韩自南的顾问抬头,印章妆容洁净。
这份纸端到桌上,反而把桌下的东西逼出头。
经侦在另一头传来短信,账本串证完成,壳公司背后的人脸露了半截。
税务把上一年度的发票链翻了出来,虚开堆成山,金额与矿量互为镜子。
金融口补上一句,某银行内控曾就此发过提醒,被压回去的邮件还在。
马峻峰终于进门,眼神滴水不漏。
他先说县里配合,再说要平稳,再说别让外界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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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凡让他坐下,指向录音的那一段。
马峻峰的脸色在某一个字上轻轻跳了一下,随后恢复平。
会没有拖长,动作要续上。
矿口的封堵分两段,一段是危险段回填,一段是巷道支护加固。
矿工的安置不用空话,县里过去那套临时岗要改成长岗。
顾成业把培训点签到与工资发放拉到一张单上,时间按天压。
广场边的临时招录点开了门,名单按工种排开。
有人拿着废旧矿帽过来,问能不能去水利工地干活。
有人揣着老焊工证,眼睛里闪了光,问多久上岗。
人社口终于忙成一团,却没人抱怨,忙得有用。
下午三点,县里某酒店的后巷里停着一辆旧面包。
张小斌带人过去时,面包车里只有一个折叠箱与一套旧台式机。
折叠箱里塞着合同底单与劣质U盘,台式机硬盘的螺丝少一颗。
拆开后,硬盘的分区里躺着会议照片与行程单,时间戳与录音对得上。
行程单上,韩自南这三个字出现了三次。
一次是培训,一次是座谈,一次是闭门交流。